兩人往東北方向飛行一段時間後,雷德示意轉向南方。
不一會,雷德與童寧伶兩人停在山間的一座荒廢的小廟前。兩人下了巨鷹並綁好韁繩,朝廟裡走去。乘著月光,兩人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
童寧伶先開口:“還真以為你會把我帶到河間府賣了。”
雷德沒有直接答話,而是把話鋒一轉:“防人之心不可無,怎麽說你都是他們的心腹大患。”
“既然已經決定對抗白石帝國,為什麽還要跟著我?”童寧伶問道。
“怕你真的橫衝直撞地回去。得知屈士原打算起兵後,不知道誰還能信得過。你看看鄺放跟蒙克明就是例子。”雷德回答。
“比起帝國互相殘殺,我更擔心的是魔族。”寧伶談起她的擔憂:“本來以為是偶發事件,但這兩天所發生的事情,讓我感到不寒而栗。”
雷德把腰間的酒壺解下來,遞給寧伶。寧伶接過後,喝了一大口,接著說:“本來以為魔族是無腦的單純怪物,看到它們攻擊的協調性以及今晚撤退的組織性。可以判斷,指揮它們的魔王一定離它們不遠。如果第一天晚上它是來觀察我們的實力,那今晚就是戰術性撤退。”
“但就算一個魔族獸兵,其個體作戰能力也是相當強。今晚我們在人數上雖然佔有優勢,但真攻起城來,必定死傷無數。”雷德說道。
“也許魔王也這麽想,為了不確定勝負的戰爭,不如先規避風險,以免損耗。”
“正確的戰爭思維。”雷德讚同道。
“而我最在意的反而是那兩道傳送門,它們就像憑空出現一樣。這是否可以說明,魔族可以在它們的虛空領地當中隨意選擇打開傳送門,並且有意識地選擇特定地點?如果是這樣,我們根本沒有與之戰鬥的能力。”寧伶說道。
“你說的對,面對潮水般的魔族,我們如果想憑個人的戰鬥力與之對抗,無疑像是投石入海,瞬間就被淹沒。我們軍隊優勢是整體戰術以及各兵種的協調作戰能力,但如果魔族可以選地點打開傳送門的話,說明我們不可能迅速集結士兵組織起真正有意義的抵抗。它們到時候肯拉開架勢打還好,如果像今晚一樣,兩軍對壘然後戰術性撤退。再如果,傳送門的另一邊不是它們的虛空地盤,是帝國領地中任何一個地方。我們將被打個措手不及,就算奮起趕去救援,也可能只是疲於奔命。”說完雷德自己也灌了口酒。
“分析得很到位,雷!我必須走了!這個情報越早傳回大京越有利。我會努力促成軍隊與聖教靈能力者合作,希望杜帥跟聖教主能想出好的解決方法。”寧伶說完便站了起來。
雷德拉住了她:“你快兩天沒睡了,不如在這裡休息到天亮?”
寧伶左手捧著雷德的臉,在他右臉頰輕輕地親了一下,柔聲道:“我沒事,一來這個情況十萬火急;二來如你所說,如果白雲城或者黑石軍團派兵搜捕我的話,我必須趕在他們前面回到大京。”
“這一別,我們有可能無法再相見了。”雷德歎了口氣。
童寧伶在懷中掏出一條帶有三角形吊墜項鏈,抓起雷德的右手,把吊墜放於他的手心上,另一隻手從外麵包裹著雷德的右手。雷德握緊吊墜,寧伶說道:“這是特製的心靈石,可以與我靈能互通,就像玄關鏡的用途,你可以通過吊墜找我。”
“好的,一路小心。”雷德知道再挽留也是無濟於事。
“雷,再幫我個忙,
回去時到剛才魔族撤退的傳送門看看,看到什麽都告訴我,好嗎?” “遵命,我的公主。”雷德臉上勉強地擠出一絲笑意,他不希望這個離別在傷感中發生,盡管是假裝出來的。
但他好像忘記童寧伶可以讀懂他的心。
然而這次寧伶沒有調侃他,而是溫柔地說道:“我走了,你也要小心。”
兩人走出廟門,童寧伶解開巨鷹韁繩,躍上巨鷹衝天而起。
雷德立在廟前,借著微弱的月光,一直盯著寧伶遠處的方向,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視野。
他也躍上巨鷹,返回白雲城。
雷德沒有直接進城,而是在城外空中盤旋。城內警戒的士兵發現雷德,一小隊五人的巨鷹騎士迎了上來。五人中有一人正是馬樂,馬樂向巨鷹騎士的小隊長說明了此人正是他們保衛團的團長。
巨鷹小隊長聽聞後在空中行了軍禮,雷德還了一個。之後一行六人慢慢盤旋降落,降落到之前出現傳送門的位置。只見地上痕跡全無,前後都是密密麻麻的魔族獸兵腳印,唯獨一段界限分明。雷德也看不出什麽端倪,便與馬樂回到白雲城。
一進城,雷德與馬樂便被葉府下人迎到府上。偏廳換了酒菜,葉菲與鄺放看見二人步進便起身相迎。
“兄弟,那位女神官真的走啦?”鄺放問。
“已經走啦,不要再提了,兄弟。”由於寧伶女神官的身份敏感,雷德不願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如果被這些人知道她還是當朝公主,那麻煩只會更大。說完裝著心情不好的樣子,往一個空碗裡滿滿地倒上一大碗酒,一個勁地喝了下去。其實不是裝,他心情真的很糟糕,只不過現在更加表現出來罷了。
“好啦!兄弟!這種隨時要你命的女人,還是不要再想了。”鄺放還是不肯罷休。葉菲倒是識相,給雷德又倒上了酒,把話題一轉:“雷大將軍,雖然現在不是時候,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對於屈元帥一事怎麽看?”他沒有直接問雷德是否加入,而是想詢問雷德意見一樣發問,可見此人心思之細密。
雷德也是心思細密之人,當然懂其話中的真正意圖。他先不動聲色,自顧自地慢慢把碗中酒喝完,轉頭向葉菲望去。
葉菲知道他必定有話要說,也不著急,面帶微笑看著雷德。
“我手下人不多,連後勤軍工也就三百人,與黑石軍團一萬人的部隊無法相提並論。但我還是有一個要求,看城主能否接受。”雷德說完便吃起來菜,意思就是他可以等。
葉菲也沒讓雷德等,馬上回答道:“敢問雷大將軍的要求是什麽?如果不是什麽難事,鄙人必將盡力做到。”
雷德再喝了一口酒,說道:“你之前所說,人各有志,並不強求。所以我也不會強求屬下的兵士加入。願意加入的,留在我部。這區區人手,就算編入黑石戰團還不夠鄺放這小子塞牙縫。另外,如果不願意加入的,請白雲城劃撥軍餉,讓他們領了錢後還鄉,絕不強留。只要答應這個條件,我願意加入你們的隊伍。”
葉菲一聽,大喜過望,馬上說道:“這有何難,礦場一切開銷軍餉本來就是白雲城支付,這也是我們應該做的。”
“好,就這樣愉快地決定吧。經過兩夜的戰鬥,我需要好好休息,那我就先回軍幕府!”雷德說完起身拱手就要告辭。
葉菲也馬上起身道:“雷將軍,何必勞動,我讓下人現在就給你安排房間。”
“城主好意我心領了,也不是不給您面子,而是為將者應當跟士兵在一起,這是我多年來的習慣。那既然我的士兵都安置在軍幕府,我就到那邊睡上一覺。”
“既然這是將軍的軍事風格,葉某也不便挽留,明日再請將軍到府上一聚。”
“告辭!”雷德與馬樂離開葉府,往軍幕府而去。
一路上雷德與馬樂都在留意身後情況,發現沒人跟蹤,馬樂問:“將軍真的要反抗帝國?”
“不然呢?你來嗎?”雷德反問。
“將軍去那裡,我就去那裡。”馬樂說。
“好,就不知道其他兄弟怎麽樣。”雷德自言自語的說。
“我看絕大部分人都會繼續追隨您的。”馬樂回答。
軍幕府離葉府路程不遠,兩人很快就到了。守門的士兵認得馬樂,便讓他們進去。雷德讓馬樂給他準備好睡覺的地方,他真的需要好好睡上一覺。
他自己則找到一個無人安靜的地方,拿出寧伶送他的吊墜。他想起寧伶說過,使用方法就像玄關鏡一樣,便往吊墜注入靈能。
不一會,腦海中出現了童寧伶的聲音:‘雷,這麽快就想我了?這個吊墜可以直接連接我們的思想,你有什麽想說的直接想就行,我會聽到的哦。’
雷德馬上把自己調查虛空傳送門沒有收獲的信息告訴了童寧伶。
得到的回答是:‘知道了,謝謝你!雷!我還在趕路,就先這樣吧。當你發現吊墜閃光時,就是我找你了,記得輸入靈能回應我哦。’
雷德自顧自地笑了一下,回答:‘肯定。’便再也沒有收到童寧伶的回復了。
他回去找到馬樂,在馬樂的指引下到了睡覺的地方。其實就是士兵的大臥鋪旁邊加個簾子,一個小小的空間,鋪著席子枕頭被子。雷德絲毫沒有介意,這也是他的習慣。他安心地躺了下來。可能真的太累了,這一躺馬上就睡著。
他夢到了童寧伶換下幻影修女團的皮甲武器,穿上一身淡黃色的裙擺,微笑著,跺著貓步向他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