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午後,一縷陽光斜射到小樓裡。
樓內一人一茶一爐香。
微風輕撫著紗簾,鄺放慵懶地靠在太師椅上,細細品味著最新鮮的秋茶。他喝著茶,卻想著酒。他不明白這個剛被自己帶兵平定的小城邦城主怎麽能天天喝這種淡而無味的飲品。陽光映射到他的臉上,照著那條從右眼角到臉頰的刀疤,讓粗曠的面容更具煞氣。
一陣急速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鄺放站立起來,尋聲音方向望去,傳令兵正急步上樓。蹬蹬作響的腳步聲嚇得在旁侍候著剛投降的下人如同驚弓之鳥,連忙退到一旁。
軍士近身後,馬上曲身稟報:“稟報將軍!戰帥通過玄關鏡要向您傳話。”
鄺放不敢遲疑,起身下樓。上馬出城,直奔大營指揮帳而去。路上所見之地,正有士兵整理戰場,有後勤官吏為居民身份登記等。他想起昨天白雲城主主動出城邀其挑戰,在一對一的決戰中,答允了其隻殺他一人,全城投降的決定。看到自己幾乎兵不血刃,白雲城家族兵勇沒多大傷亡,心裡不禁佩服這個舍生取義的城主。他深知當今皇帝的暴政,但作為一名軍人,只有遵守命令的權利,政治不是他要思考的。
城外,駐軍大營內。
玄關鏡前,鄺放發動靈能,境中有了回應,軍師杜歡出現在鏡中。
“鄺將軍,戰帥有戰令下達,請回避左右。”
鄺放示意帳中人等退出去,之後拱手道:“軍師請講。”
“靠近死亡沙漠的邊陲礦場薩爾瑪受到不明怪物襲擊,作為礦場工人休整的其中一個村落一夜之間被屠戮殆盡,幸然另一條個村坐落在另一端,暫時無恙。”杜歡開始闡述:“礦場保衛團團長直接通過玄關鏡向戰帥求援,其手下連後勤兵力只有三百人左右,不足以應對這些怪物的襲擊。”
鄺放聽後相當不解:“一個礦場的保衛團長竟然膽敢直接向戰帥求援?等等……一個下級軍官他怎麽會有玄關鏡?他也會使用靈能?”
“哈哈……!這就是讓你回避左右的原因。這個保衛團長不是別人,正是你的好兄弟雷德。”
“那老小子!”鄺放終於明白了。年前由於教廷掌握了宰相屈鏡的謀反證據,皇帝把其一家全部殺害,只有長子屈士原遊歷在外逃過了一劫。雷德當時直斥教廷栽贓嫁禍,本來也被判了死罪,乃戰帥羅列了其戰功,方得免死;後來只聽說發配邊疆,永世不得入大京。
這時玄關鏡中杜歡向左側退下,一個不怒而威的中年男人出現在前。
“參見戰帥!”鄺放右手握拳平放在胸前行著軍禮道。
“不必多禮!剛才大致情況杜歡已經向你說明,你應該記得,當年我們只有不足一千人馬,被數萬叛軍包圍時,還能有自信突圍且邊衝鋒邊開著玩笑的雷德大將軍,現在如此示弱求援,情況只有比他說的更嚴重。”
“戰帥,那小子有說襲擊他們的是什麽怪物嗎?有戰鬥信息作參考嗎?”
這時杜威轉身,向身後一個大沙盤伸出右手,右手在大型沙盤上發動靈能,一下子,沙盤上就出現了邊陲礦場薩爾馬的立體全貌地圖。然後他右手食指輕輕撥動,只見最上方的建築崩塌在沙盤上,回到本來沙子的模樣。“據雷德稱,前天接報,其中一個村落的居民突然離奇失蹤,只見滿地的血跡,但沒有看見屍體。發現這一情況的斥候馬上報告雷德,他親自帶領一百保衛團士兵前往,在村中並沒有任何發現。
他們的獵犬追蹤氣味,到了村落外面靠近死亡沙漠的入口,突然從沙子中冒出一條嘴巴有屋子大小的蠕蟲,蟲嘴吐出幾十隻怪物。根據雷德描述得知,這種像狼一樣但滿是筋肉合成的怪物速度快,前爪迅猛,一上來就把幾名士兵攔腰切成兩半。幸好雷德臨危不亂,指揮弩箭手布陣邊射邊退,方得以保存。還有信息就是這些一個成年男子個頭一樣的怪物為四肢行走,奔跑速度極快,用前爪及嘴巴攻擊。但外皮防禦薄弱,弩箭可以射殺。” “那幾個士兵的屍體呢?”
“他們且戰且退時,看到怪物叼起屍體穿進蠕蟲的嘴巴裡了,連同被射殺的怪物都被其它的一並叼走。脫離一定范圍後,雷德帶領保衛團的士兵回到駐地,便聯系了我。根據他的巨鷹團副官馬樂追蹤到死亡沙漠發現,襲擊村落的怪物腳印分析,起碼超過一百頭。以他手頭上那些沒有多少戰鬥經驗的戰士,如果怪物大量來襲,整個邊陲礦場的戰士以及平民都會成為怪物的點心大餐了。”
“點心大餐是雷德這老小子說的吧!還有心情開玩笑!”鄺放苦笑著繼續問道:“剛才所說的可是雷德被貶後就辭去暴風戰船船長的那個馬樂?”
“正是。”然後杜威轉頭向其胞弟軍師杜歡問道:“這些怪物你有何線索?”
“神話傳說記載過魔族,魔族的其中一種魔種形態跟雷將軍描述的這些怪物有幾分相似。但沒有看見實體,不能判斷;古籍中記載的天堂之戰,上古之神雖然成功地把它們封印在混沌虛空當中,讓這些可憎的魔族遠離天國及人間,但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軍師,你這也太他娘的扯了吧!”鄺放來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非也,古籍記載有時並非虛無縹緲,只是在時間長河中,有些被遺忘,有些被統治者修改而已。不可全信,但值得參考。例如上古之神創造了天神雖然無從考證,但天神幫助了我們族群卻有佐證;我們族人最開始掌握的靈能,就是天神一族所授,然後根據我族的自行修煉,發展至今。並且,天神還在有緣時出現,給予我們靈能的開發和引導。”
杜歡接著說:“天神擁有近乎無限的生命,相貌與我們凡人無異,但身體裡流動的不是鮮血,而是靈能。據說成年後不會衰老,但受到傷害也會致死,死亡後肉身會化作靈能魂歸天國。”
“這個史書也未必真確,我的靈能就是在戰鬥中覺醒的!”鄺放不滿意道。
“我的靈能就是天神授予,並且曾與之並肩作戰,也目睹了其生命的最後綻放。相信我,兄弟!如果你有緣遇到天國神族,不要把他們當神,可以的話,把他們當朋友!還有,當年也有類似的怪物襲擊我的軍隊,不過個頭相當巨大。天神出現協助我們剿滅,他們也稱其為魔族。”
杜威接著道:“至於雷德這次遇到的麻煩就拜托你了。昨天才收到你斬殺白雲城主,兵不血刃就平定叛亂。沒給你好好休整的機會,實在有些過意不去。但你的部隊距離邊境礦場薩爾瑪最近,駕駛暴風戰船前往只需一天時間,好好準備吧,明天一早出發,遲則生變。”
“遵命!”鄺放再次行了一個軍禮,便收起了靈能,轉身走出大帳。
“傳令官!”
“在!”傳令官從不遠處奔來。
“命令,軍中各個戰團副官及所有後勤人員留下,各戰團主官帶領屬下一半兵力,整裝待發,明天一早隨我去邊境礦場薩爾瑪。另外,讓蒙克明到大帳。”
傳令官把命令傳達了下去。
“參見將軍!”蒙克明見到鄺放,右手平胸行著軍禮道。
“戰帥交付戰令於我,你應該知道了。我把一半軍力留給你,整頓白雲城,查出其城主謀反是否叛相之子屈士原有關,如果是,我要知道他的下落。據教廷密探的情報,他這兩年一直為了家族被屠一事私自招募反抗軍,拉攏各個城邦以及家族反抗皇帝。但其行蹤詭秘,一直是皇帝的心腹大患。”
“屬下領命,請將軍放心,本職一定盡心查明。”
“好,但必須善待百姓,不可嚴刑。”
“是!”
“還有,讓戰船的靈能官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有的是路要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