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涉間那裡得知，虎符這東西，除了左虎符之外，還有個右虎符。

　　而右虎符，則是代表了君王親至，自然是至高無上的。

　　嬴扶蘇心裡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妥。

　　但眼下自己也沒法有什麽解決辦法，只能靜觀其變，走一步算一步。

　　下午的時候，啟回來了。

　　啟一回來，就覺得很自責。

　　自己和公子分開才一會兒，竟然就出現了刺殺這麽大的事情。

　　若是公子出了什麽事，自己恐怕要後悔死。

　　雖然自己只是一個下人，但跟著公子卻是為了報恩的！

　　保護好公子，才是報恩。

　　就算是要死，自己也應該死在公子的前面。

　　呸呸呸。

　　不能言死。

　　啟，萬分自責。

　　但嬴扶蘇卻絲毫不以為意。

　　他交代啟去幹的事情，才是正經事。

　　“讓你辦的事情，辦妥了?”嬴扶蘇看見啟回來，倒是很高興。

　　“辦妥了，辦妥了，小人讓那農具鋪子，做了最快的加急。”

　　啟說著，從背後解下來一個粗布的包袱。

　　那裡面傳來叮叮當當，金鐵碰撞的聲響。

　　打開包袱，卻是四個黑漆漆的大鐵環，二十公分左右的直徑。

　　啟不明所以地問:“公子，做這個有什麽用處?是兵器嗎?這熟鐵軟而脆，可不適合當兵器啊！”

　　嬴扶蘇抓起兩個大鐵環，入手頗沉。

　　仔細看了看，露出滿意的笑容:“這玩意兒，可比兵器厲害多了，你不懂。”

　　啟撓著頭，也不惱，嘿嘿直笑:“小人愚鈍，嘿嘿嘿。”

　　自己本來讓啟打造了四隻鐵環，是給上將軍蒙恬準備了一份的。

　　但是現在蒙恬受傷，騎不得馬，也就只能就此作罷。

　　嬴扶蘇讓下人將自己的小紅馬牽了過來，又找了兩條巴掌寬的粗麻布。

　　將兩個鐵環，系在了馬鞍子的兩側，固定結實。

　　跨著鐵環上馬，在馮府的院子裡，簡單地溜了兩圈。

　　嬴扶蘇滿意地笑了。

　　這兩個鐵環就是扶蘇專門打造的馬鐙。

　　雖然很不起眼，但卻是一項徹底了改變騎兵作戰方式的偉大發明。

　　之前自己不會騎馬，主要就是因為沒有馬鐙。

　　雙腿沒有著力點，雙手就必須竭力維持自己在馬上的平衡。

　　這時候，別說是雙手松開進行戰鬥了。

　　就是單手使劍，或者弩，都需要非常強的技巧，而且要常年訓練才可以做到。

　　前一世的自己，可是會騎馬的！

　　甚至還特別喜愛那種在馬上奔馳的感覺。

　　但到了秦代，自己卻變成了不會騎馬的生瓜蛋子。

　　秦國公子不會騎馬，傳出去要笑死六國人的。

　　對於嬴扶蘇而言，騎馬，得有馬鐙。

　　當然，嬴扶蘇最終的想法，還是要將馬鐙，推廣到秦軍騎士中。

　　如果有了馬鐙，就可以完全解放騎士的雙手。

　　腿上有了著力點，雙手就可以更加有力地劈砍和揮舞。

　　最關鍵的是，即便是原本不會騎馬的人。

　　經過三五個月的嚴格訓練，也能夠成為攻擊力驚人的騎兵！

　　自己當時在路上看到了打造農具的工匠鋪子，就立刻讓啟去打造了四隻大鐵環。

　　當時想著，以蒙恬這樣的猛將。

　　如果能夠有馬鐙，就可以換成長柄的雙手兵器。

　　這樣，攻擊力就可以大大增加。

　　那五千鐵騎，雖然是鐵劍鐵甲，但終究還只是輕騎兵。

　　最大的作用，只能是長途奔襲。

　　作戰方式，是用劍和輕型的手弩。

　　嬴扶蘇幻想中，鐵騎衝陣甚至是穿插分割那樣的戰鬥，根本不可能發生。

　　雖然是鐵甲騎兵，但僅僅只能騎著馬，距離敵人遠遠的，用弩攻擊。

　　甚至在有的時候，必須下馬步戰。

　　說是騎兵，但其實算是輕騎兵和騎馬步兵的一種混雜。

　　太浪費了。

　　有了馬鐙，自己就可以打造一支真正意義上的騎兵部隊！

　　即便是輕騎兵，也要比現在，更加有戰鬥力。

　　從馬上跳下來，嬴扶蘇將啟拉了過來。

　　“上馬，試試！”嬴扶蘇說道。

　　啟卻誠惶誠恐:“小人……小人可不會騎馬呀！”

　　自己只是本本分分的農戶，村裡就只有一頭牛，還是全村的寶貝疙瘩，不敢餓瘦半分，更別提馬了。

　　自己的老父親倒是會騎馬的，但……

　　嬴扶蘇笑著說道:“怕個鳥，上去試試。”

　　嬴扶蘇的舉動，引來了馮府內，一些步軍士卒軍吏的圍觀。

　　他們遠遠看著，交頭接耳。

　　“看，長公子讓那下人騎馬。”

　　“哎呦喂，那樣子可不像是會騎馬呀！”

　　“別從馬上摔下來咯。”

　　“嘿，有好玩的看了。”

　　“騎士哪有那麽好當的，我當年就是沒選上騎士，才當了伍長的。”一個百將說道。

　　“百將大人，還選過騎士?”一個新兵好奇問道。

　　那百將點了點頭:“騎馬可不好學，我當年學了兩個月，可還是一使劍，就從馬上摔下來，最後也沒選上。”

　　“騎馬很難嗎?”

　　“你個小崽子，問題多得很。騎馬不難，但騎著馬還要戰鬥，就很困難。那馬背上顛簸，又無從著力，稍有不慎就要摔下來。一個人騎馬的時候，摔下來，一般嚴重點也就是骨折筋斷。可要是一大群騎軍，烏泱泱地，你摔下來，是要被亂馬踏成肉泥的。”百將說著，一巴掌重重壓在新兵的肩膀上。

　　新兵脖子縮了縮，顯然是很害怕。

　　“那公子還讓下人騎馬……”

　　“興許是公子玩兒性大吧，公子的性情，咱們可猜不得。”

　　啟跳著想要上馬，但跳不上去。

　　引來周圍一陣輕笑。

　　扶蘇便讓他踩著鐵環馬鐙上。

　　結果一下就上了馬背。

　　簡單說了怎麽馭馬走和停，小紅馬就緩慢走了起來。

　　啟一開始在馬背上晃晃悠悠，幾乎要掉下來，引來眾人驚呼。

　　但很快，他竟然就找到了平衡的點。

　　只要自己用力踩著鐵環，膝蓋夾緊些，那馬背的顛簸，便很難影響到自己的平衡。

　　半個時辰不到，啟就已經能夠遛馬小跑了。

　　看得在場的秦軍士卒，都暗暗稱奇。

　　百將鬱悶地說道:“怪了， 怪了，當年我也是這般不會騎馬的，光是學會遛馬，就用了五六天，從馬背上摔下來了無數次。這小子怎麽一下就學會了?”

　　在庭院裡自然不可能讓馬跑起來的，但即便如此，啟也過足了騎馬的癮。

　　在商君變法之前，騎士只是某些大世族子弟的特權。

　　賤民是不能當騎士的。

　　商君變法之後，才逐漸有了庶民騎士。

　　但騎馬和馭馬這種事情，大都是從小就刻苦訓練，才能精通。

　　庶民十六歲從軍，即便是當了騎士，也遠遠不如那些從小就能夠騎馬馭馬的世族子弟。

　　所以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秦軍騎士，仍舊還是以世族子弟為主的。

　　啟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竟然也能有獨自騎馬的機會。

　　他可忘不了，自己來膚施縣的一路上，是和秦軍騎士共乘一馬。

　　那些騎士雖然對他表面客氣，但只是因為自己成了公子的隨從。

　　不過那些騎士骨子裡的驕傲，卻是讓啟刻骨銘心的。

　　若是學會了騎馬，自己以後也就能跟上公子了！

　　小紅馬微微喘息，啟心疼馬力。

　　依依不舍地從馬上跳下。

　　這可是公子的馬，不能讓自己騎壞了。

　　“公子，這……這鐵環，有些神異啊！”啟立刻明白，維持自己在馬背上平衡的，就是這兩個不起眼的鐵環。

　　嬴扶蘇笑了笑，不置可否。

　　天色將晚。

　　這時候，有士卒跑著回來報告。

　　城西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