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船失去聯系了，我們定位不到它了。“

　　“再找！”長野焦急地在駕駛室內來回踱步，他並沒有把握能調的動在座的幾位元老，而且很可能他們還挺希望格列失去消息。

　　長野清楚一號船雖然有最堅硬的鐵甲防護，但並沒有艦載武器，遇到危險也只能固守待援，需要他們的援助。但目前情況不明，很可能遇到的危險不是多幾條船就能解決的，就像那隻冒著藍焰的海底巨獸，去多少人也是無謂犧牲。可能只是無線電壞掉了，他們正在海峽的那邊檢修呢，長野這樣安慰著自己。

　　-

　　好在前玻璃上的血跡對一部分鳥產生了恐嚇作用，它們對於玻璃的撞擊有所減緩。但外面的鳥群遮天蔽日。格列他們只能依靠鐵皮躲藏，根本無法露頭。後退命令已經下了許久。但船並沒有任何反應，格列覺得肯定出了問題。他再一次傳呼輪機室

　　“為什麽還不後退！”

　　“渦輪被什麽纏住了，卡死了，強行加速會燒壞線路，到時候真的就全完了船長。”

　　格列怔住了，那些鳥可以鑽到水底，這絕不是一般的海鳥。格列癱坐在地上，看上去是沒有什麽希望了。再堅硬的鐵皮也終有撐不住的時候。而鳥群卻好像有源源不斷的力量，無窮無盡。

　　窗外的黑鳥一隻隻掠過，把整個船團團圍住，在這幽閉的空間內極容易讓人頓生絕望之感，格列蜷縮在角落裡，抱著頭，他不想聽那些鳥嘰嘰喳喳的噪音，這些噪音讓他頭疼，越來越疼，他回想起了以前跟著父親一起出海，吹著海風，十分愜意，又想起了後來和斯坦因之間因為一些小事就可以大吵特吵，那會雖然看不慣對方，但也是蠻有樂趣的，起碼比現在的境遇要好得多。但也都是因為斯坦因，不然自己也不會來這種地方，冰川也不會葬身大海，是他毀了大家本來平靜的生活。都怪他！都怪他！格列邊想著怒吼著，拿起掉落在旁邊的刀瘋狂的揮砍空氣，但他內心裡站的那個斯坦因的影子始終揮之不去，格列不禁氣血上湧，頭疼加劇。對啊，也不能全怪他，自己也在一直煽風點火，才讓大家步入險地，與其這樣痛苦著，真是不如死亡平靜啊，他第一次有了將劍插入自己胸膛的想法，這是自己改贖的罪。拿劍的手不斷顫抖，額頭上有豆大的汗珠，格列用布滿血絲的雙眼凝視眼前的劍，一把將它甩到了指揮使的門口，現在不是用它的時候，他現在還不配死，得把事情乾完。格列猛然站起，他想做點什麽，卻突然感到眼前發黑，頓時失去意識，仰面倒下。

　　-

　　此刻在海峽之外的眾人同樣不知所措，一號船已經失聯兩個小時。長野依然不敢輕易下達命令讓船隊進島。因為他不知道格列他們是否還活著。

　　”長野，我們進去吧，再等的話也不會有啥結果了“安東尼率先說話，這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也勇敢了起來。

　　”啊對對對對，進島看看，要是有情況在隨機應變嘛“尤金也隨聲附和。

　　”對對對對說得對，不能坐著乾等”

　　“進島進島，格列船長說不定正等著我們的增援呢”

　　“......”

　　長野從來不會因為呼聲高而改變自己的想法，從某些方面來講，現在進島風險更大，但是他也同樣不想再失去一位兄弟了。此刻，偏要獨斷專行一回。

　　”命令三號船裝配武器彈藥，做好戰鬥準備，緊跟熊山號，依次進入海峽“長野發布了他作為大副以來的的第一條命令。

　　-

　　海霧仍然沒有散，兩艘船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駛入海峽。

　　很快，他們就發現了情況。兩側有零零散散的鳥飛過，直覺告訴長野，麻煩來了。

　　”探照燈。“

　　兩艘船同時開啟探照燈搜索四周，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落滿了黑鳥的一號船，有些像沙漠裡的禿鷲佔領了屍體。

　　”艦載火炮裝彈，機槍準備“

　　”你要打到一號船旁邊的水裡，這樣才能讓這些鳥離開船體，我們才能消滅他們，你明白了嗎，你稍微一偏，就會把我們的兄弟葬進大海。”長野曉明了重要性，但年輕的炮手一直在瑟瑟發抖，他扛不起這樣的擔子。

　　“我來吧”

　　安東尼穿上了一件很懷舊的衣服，他在英國皇家海軍學院穿的禮服，沒錯，這位老人年輕的時候是最優秀的水手，在英吉利海峽不知毀滅了多少德國鐵甲艦。

　　長野很擔心他有沒有眼花，手有沒有抖，失之毫厘，便會萬劫不複。

　　但安東尼放松而自信的眼神告訴他，沒問題。有些刻在骨子裡的東西，永遠也不會忘。

　　安東尼調整了炮台的角度，嫻熟的推上炮彈，右手拉直拴繩，左手示意準備完畢，同時前甲板的十多挺機槍和艦載機槍已經箭在弦上。

　　”三，二，一“安東尼用力拉栓，艦炮的後坐力還是把他頂退了好幾步，炮彈精準的落到了一號船左側，頓時驚醒了聚集在上面的黑鳥，他們撲扇著翅膀離開了甲板。安東尼再次裝彈，拉線。又一發，徹底惹怒了鳥群，透過炮彈激起的水花，它們發現了熊山號，開始向熊山號俯衝，這時迎接他們的是現代文明的子彈。所有的機槍同時開火，子彈直接打碎了一隻隻鳥的身體，它們在空中爆裂，埃洛斯站在甲板最前沿，拿起噴火器，這種武器攻擊距離短但可以范圍殺傷，熊熊烈火把從槍林彈雨中闖過的黑鳥也燒成了灰燼。第一組子彈打光，第二組迅速替換頂上，給第一組換彈的時間。子彈與黑鳥碰撞，甚至形成了血霧。它們也害怕了，不再是肆無忌憚的往前衝了，它們恐懼於現代武器的力量，就像格列恐懼於神秘的自然之力一樣。已經有的鳥向岸兩旁飛去了，它們失去了組織性，便變了脆弱不堪，很快，曾經所向披靡的黑鳥軍團土崩瓦解。它們四散奔逃。

　　格列迷迷糊糊聽到好像有槍聲，但他還沒意識到是有人來救他了，因為他分不清現實和夢了，外面好像沒有噪音了，那些鳥走了麽。他打開門，只見地上布滿了黑鳥的屍體，他轉過拐角，突然嚇了一跳。只見埃洛斯拿著刀把好幾隻黑鳥串在一起，笑眯眯的看著他，有些驚悚。

　　”船長，晚上吃燒鳥哈“說罷，又拿起麻袋開始裝甲板上的屍體。

　　格列呆滯了數秒，看著甲板上的夥計們忙活著清理屍體，歎了口氣，然後便忍不住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