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了兩個小時,格列和埃洛斯已經疲於和黑鳥們對峙了,他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在過去的兩個小時中,雖然格列憑借敏銳的反應力擊落下了兩三隻黑鳥,但除此之外並無斬獲。而隊員們更是早就放棄了掙扎,各自保存體力。
長野已經感覺被困的腿失去了知覺,相較之前已經下陷到了大腿中部,他嘗試過用力把腿拽出來,但無濟於事,這個暗洞掉下去很容易,就像一隻倒鉤箭射進人體,根本拔不出來。另外兩名隊員也是面目猙獰,苦苦支撐。而格列他們雖然離他們不遠,但卻無法靠近,如此下去,進也不能,棄也不能,這樣只能把整個隊伍活活拖死。
長野內心萌生一個念頭,他想放棄自己。但格列不會同意的,自己已經把槍丟了,沒辦法了結自己了。還有一種方案,砍掉那條腿,如此,他就成了廢人,他完全能夠權衡死亡和殘疾,好死不如賴活著。但要承擔肢體斷裂的痛苦,這交易貌似也不劃算。即便勉強撐過去了,沒有任何醫療消毒,他也會失血過多而死,倒不如一槍死個痛快。何況,這對其他兩個人並不公平。他從瀧泰治那裡把他們帶回來,如今他們回不去了,他於心不忍。
但首先的問題是解決頭頂的鳥,有他們在,任何行動都會被阻撓。他已經無計可施,如此境地,他寄希望於格列能想出辦法。他們竟然被一群沒怎麽露頭的沼澤鼠折磨至此。
空中亮起一排照明彈,頓時視野通亮,天空中盤旋的黑鳥清晰可見。長野驚訝地看向格列,目光好像在說他不該這麽浪費照明彈,但格列同樣很疑惑,因為這不是他放的。
是海岸方向。
尤金甩著唯一一條胳膊,躍躍欲試,重達三公斤多的突擊步槍被他單手抓起。他也曾是最驍勇的海盜。他衝著那一團黑鳥盡情傾瀉子彈,同時下令,準備空爆彈。這個男人要讓那些飛著的怪物徹底毀滅。
這些空包彈上裝有無線電音信,被彈射到固定高度就會起爆,裡麵包含的火藥的彈珠能把那些黑鳥炸成篩子,他已經不在意是否會誤傷自己人,他只要把所有的憤怒宣泄出去。
第一批照明彈落地,黑暗再一次籠罩了眾人。但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第二批照明彈發射升天,尤金拿了所有的家底過來。
格列也迅速抓住機會,不斷狙殺被困三人頭頂的黑鳥。埃洛斯則是借著燈光小心邁步,從輜重車底抽出木板,他在仔細觀察暗洞和周圍地面的差別。暗洞的顏色偏暗,盡管照明彈的亮度有限,但依稀可以分別。埃洛斯開始向長野等人靠近,並沿途留下腳印,說明這是正確的道路沒有暗洞。其他人則和格列一樣掩護埃洛斯安全接近。
埃洛斯很快來到長野面前,長野已經面目憔悴,僅僅過了不到五個小時。長野示意先幫助其他兩個人,埃洛斯並沒有移動。雖說人人平等,但不管對埃洛斯還是格列,長野明顯更重要。
”去!“長野用所省不多的力氣呼喊。他不能讓兩個孩子留到最後。
格列在瞄準鏡裡看到他們,也看到了埃洛斯並沒有先救格列,他的手在抖,但他無能為力,只能不斷狙掉從火力網中逃脫並且企圖襲擊埃洛斯的黑鳥。
埃洛斯用隨身帶的繩子拴在其中一名船員的腰上,然後用木板卡住他以便他能使上力氣,然後示意後方的人用力。隨著眾人用力,被困船員感到劇痛,但很快便被拉出暗洞,埃洛斯用力將他拖出泥潭,用刀劃開他的褲子,他的肌肉已經肉眼可見的青紫,很難說能否痊愈。他沒有停留,迅速以同樣的方法就出了另一名船員。大概用了半個小時,長野目睹了兩人被救出,長籲一口氣,起碼對得起良心,也越對得起瀧泰治了。
尤金發射了第三批照明彈,經過空爆彈和火力掃射,地上布滿了殘骸,也只有零星的鳥在飛,已構不成什麽威脅了。他放下已經熱的冒煙的槍口,他能看到格列他們,明顯他們也在解決困難,情況不明,但至少自己的任務完成了。
埃洛斯再一次來到長野面前,長野欣慰地看著他,他幹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埃洛斯剛想把繩子套到長野身上,長野搖了搖頭,埃洛斯怔住了,什麽意思?
”我知道已經晚了,我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拉我出來也避免不了神經壞死。“長野用盡力氣說出這番話,但埃洛斯依然在努力。
”你好好幫格列,他有時候想不明白,你....“
埃洛斯意識到長野已經放棄了掙扎,他已經脫力。這樣話強行拉的話會把整條腿扯斷,他沒辦法了。
埃洛斯也放下了手中的繩子,用耳朵貼上去,想聽清長野最後的話,但他突然被誰扯到了後面。
格列一把拉開他, 左手拔刀,高抬刀落,盡全力一揮,帶著綠色的光刃,在一刹那間,刀鋒割裂的長野腿部的皮膚,然後筋膜,肌肉,最後是骨骼,把左腿攔腰斬斷。一刀而就,刀刃之快以至於沒有任何一滴血沾到刀面上,在場的所有人,只有他能做到。但隨之而來就是無比的痛感,長野感到了骨頭碎裂的劇烈痛苦,他瞬間暈厥。
”來幫忙!“格列吼埃洛斯來。
在一旁呆滯的埃洛斯也前來和格列一起把長野抬起來,兩人攙著長野迅速離開了暗洞。
”繼續!照明!!“尤金才明白他的照明彈才是最關鍵的東西。
隨著第四批照明彈升空,格列扛著長野躲過沿途的暗洞來到輜重車,安東尼已經準備好了,止痛藥、消炎藥和腎上腺素。問題是沒有人會醫療。
格列拿過注射器,一股腦全部給長野打進去。
”退出去,都先退出去!“
在格列的叫喊中,兩名被救的船員和其他隊員依次退出了沼澤,和尤金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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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槍聲就來幫你們了,沒讓你失望吧,大侄子“尤金不知道具體情況,還是笑眯眯地上前,畢竟格列給他官複原職,他今天還立了一功,高興的很。
但他看到面無表情的格列和沒了一條腿長野,才發現了情況不對,笑容凝滯消失。
”你帶他回船“
尤金看著昏迷的長野,陷入了沉思。
”好“
“哎”格列叫住了尤金。
“謝謝了,老叔,幫我照顧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