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灘上的霧很濃,作為島上第一層保護,讓瞭望鏡毫無用武之地。格列對於島上的情況並不清楚,自然也就發現不了危險藏在哪裡,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東西。
小艇已經擱淺在沙灘上,埃洛斯帶著人在沙灘上釘入木樁,將七艘船綁在上面防止被風刮跑。而格列則讓人快速組裝簡易運輸車,以便攜帶兩個盾構機。其余人從船艙裡找到適合自己的裝備,都把自己全副武裝。
一行人謹慎地向島內走去,在平滑的沙灘上留下唯一的一行腳印。沙灘大約有一百米寬,周圍沒有任何障礙物,如何前面有一支伏兵,即便只是土著人的蛙毒箭矢,他們也將毫無掩體可藏。雖然目前來看,島上不像是有居民的樣子。不管這麽想著,格列還是背後一陣發麻。在沙灘的盡頭有零零碎碎的小石子,他們到了沙粒和石塊兩區域的交接處,掀開一塊石頭,下面並沒有迅捷的小螃蟹,只有一些海草和苔蘚。
“拿袋子刮一些苔蘚,再找找有沒有貝殼動物,這都是天然的能量來源,以備不時之需。”格列拿出匕首,在一塊較大的岩石上做了記號,這是探險家的素養。
他們完全進入了戈壁地帶,看起來毫無生機。這裡距離海岸已經超過兩公裡了,由於攜帶著沉重的裝備和補給,這兩公裡把他們累的不輕。一名來自朝鮮的船員氣喘籲籲地把背包放到地上,拿起水壺,大口飲灌。格列一把奪過水壺,呵斥他不該如此浪費水。在不知道前方有沒有淡水補充的情況下,每一滴水都是用來救命的,怎麽能如此揮霍。所有人包括長野都呆呆地看著格列,格列才反應過來,他把氣氛搞得過於緊張了。他把水壺還給了船員。
“省著點喝”格列安慰著小船員,並承認自己態度不好。
從登島開始,長野就發現格列變得神經兮兮,風聲鶴唳。他並不想問,因為大概率不會有答案,人之常情。
埃洛斯找到一個偏僻沒人的地方,他想撒尿了,為了防止格列看到,讓他把尿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這就太不好了。
他脫下褲子,正在醞釀尿意。突然感覺頭頂撲棱一聲有什麽東西飛過。他抬頭卻發現什麽都沒有,這個島上應該是很難有活物,他也只能認為自己看錯了。他剛轉過頭,一隻鳥型的動物撲倒了他臉上,他褲子還沒提上就直接失去平衡。爪子狠狠地抓在臉上,埃洛斯從腰間抽出匕首,抵在鳥頸部用力一劃,他割下了鳥頭,剛剛撞擊的速度很快,導致爪子深深陷入了臉部的肌肉,埃洛斯忍著疼痛拔出鳥爪,他盯著鳥的屍體心頭一怔,好熟悉。
是在阿留申群島的黑鳥。
難道他們跟著船一直飛到了這裡?不,群島據此上千公裡,況且沿途沒有發現一點被跟蹤的痕跡。那只有一種可能了,他們本就在這裡......
他已經顧不得擦拭臉上的血了,提著被砍兩半是黑鳥屍體回到大部隊,得讓格列知道這件事。他還特意走出了許多路,就為了找個安靜的地方撒尿,現在想想這個決定確實有欠考慮。他額頭上血流到睫毛上,浸入眼睛,迷得生疼。突然他又聽到了翅膀呼扇的聲音,另一隻黑鳥從後面抓住他的後腦杓,他能感受到它在用力抓緊他的頭皮,但它們低估了人顱骨的硬度,隨後被埃洛斯用一隻大手扯下,然後被一種對它來講十分巨大的力量碾碎了脊柱。顯然不止一隻,還有兩個在頭頂盤旋,埃洛斯已經不想再和他們肉搏了,掏出左輪手槍,扣動扳機,因為是移動靶,這把槍也是一把近距離殺傷武器,第一發子彈並沒有命中目標,但槍聲卻響亮而悠長。他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大部隊傳達信號。
格列當然聽到了槍響,瞬間警惕了起來。但一時間無法確定方位。片刻時候,槍聲再次出現。可以確定戰鬥可能發生在自己的西北方向。格列迅速帶領三名全副武裝的船員向西尋覓。一聲聲槍響令他十分焦急,但迷霧重重又不敢輕易冒進。格列肯定地知道是埃洛斯遇到了襲擊,因為這種左輪已經很少了,而自己就送過他一把。
槍聲不但引來了援軍,也同樣吸引了更多的黑鳥。這些黑鳥好像對人類有著與生俱來的仇恨。不管在這裡,還是之前的阿留申群島,沒有任何理由地攻擊人類。埃洛斯已經開了五槍了,一隻鳥也沒有打下來。倒不是他槍法不好,只是這個左輪槍根本就難以完成高難度的精準打擊。但那些鳥也沒有選擇繼續攻擊,可能是對火藥也有著恐懼。埃洛斯躲到一塊石頭後面,石頭表面已經被潮濕的空氣腐蝕。他確信格列在兩分鍾之內就會感到,所以他並沒有壓力, 耗著就行。果然,他聽到了熟悉的莫辛納甘的聲音。一隻鳥應聲落地,格列他們來了,格列早就對黑鳥心有恨意。一槍之後快速換彈,又是一發,第二隻黑鳥被擊落。殺氣騰騰的格列迎面走來,後面跟著重武器武裝的船員,盤旋飛翔的其他黑鳥意識到了實力的差距,血肉之軀難以比肩鋼鐵。很快便像上次一樣,四散而逃。
格列看到了滿臉是血的埃洛斯嚇了一跳。沒想到會受傷,看上去還十分嚴重,但埃洛斯卻不以為然,他知道只是皮外傷。笑嘻嘻地把兩具黑鳥屍體丟到格列跟前,格列笑了笑,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格列把情況簡單地和長野說明。這次他更加確定了一路上的事情都是被一種神秘的力量所聯系在一起的,那些鳥,就像是黑暗的使徒。他們來對了地方,這裡就能找到一切的答案。更令他意外的是,這一次,沒有人打退堂鼓。他們可能也習慣了。
“你先去處理處理吧”畢竟出了血,即便氣溫很低化膿概率不大,但難以確保那些鳥不會像那些螃蟹一樣,渾身劇毒。
格列明白這可能只是一個警告,他們越往裡走,肯定就有更大的危險。但他們並沒有萌生退意。
路上已經開始有了稀疏的雜草,正如手記所記載,他們會經過一片草原。最奇怪的是,好像沒有那麽冷了。越往前感覺空氣越熱,這也解釋了為什麽會出現雜草,在極地氣候下可長不處草。這座島,還是十分有魅力的。
這是個好消息,不管什麽原因,只要有植被就會有淡水。也算是難得的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