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被遠處的山峰慢慢的吞沒了,陽光被黑夜慢慢的侵蝕了,猶如絢麗的演出隨著幕簾的降落而落幕,正等待著另一處好戲上演.....
倪嘉豪望著窗外的景象日複一日的重演著,但內心再也無法像以往一樣平靜了。此時的辦公室空無一人,只有他的影子與他作伴。右手緊緊的扭著一張紙;左手拳頭緊握,不斷錘擊桌子,發出撕心裂肺的聲音。眼淚不住的流著,掛滿了臉。他知道從拿到體檢報告開始,他心中的小太陽已經落山了.....
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他陷入了迷茫,惆悵,恐懼.....或沉淪於漫長的黑夜,或重新尋找曙光,等待黎明的到來。
隨著一陣鈴聲的到來,打破了寂靜的夜空,也將倪嘉豪從低谷拉回到現實。他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從左邊褲袋掏出手機來,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妹妹’兩字。
“死哪裡去了?你妹妹在家哭了半天了,還不早點回家。”倪嘉豪起先頓了頓,隨即知道是他堂弟的聲音
“發生什麽事了嗎?”倪嘉豪急切的問道,“嘉彬,把電話給嘉玲。”
“哥哥,剛才我看到媽媽了。”倪嘉豪愕然,突然不知道講什麽好。明天就是媽媽的忌日了,或許妹妹是太過想念媽媽了。
5年前,突如其來的病魔佔據了母親的身體。不出半年時間,母親的身體就越來越虛弱,在彌留之際努力睜開雙眼,擠出最後一點力氣湊到我的耳邊絲絲的說著:“以後照顧好嘉玲!”說完便撒手人寰了,我努力的點頭,渴望母親能看到。那時候妹妹還小,在無數次的呼喚著母親沒有應答後,最後哭暈過去了。此後每逢忌日這幾天,妹妹精神狀態都會有異常。
“哥哥明天就帶你去見媽媽。”妹妹停止了哭泣,應聲說道:“哥哥,早點回來,我肚子餓了。”
“哥哥快到家了,你猜我給你帶來什麽好吃的?”倪嘉豪違心的說著並安慰道
“是不是榴蓮千層蛋糕?”嘉玲熱切的語氣使我心頭一松,總算安撫了妹妹。
“呀.....被你猜到了,你好棒!”
倪嘉豪掛斷電話,收拾整理下東西,同時也調整下心情。妹妹的出現好像一個警鍾,時時提醒他媽媽臨終時說的話。當初母親的離開,讓他選擇了學醫這道路。他重新看了下體檢報告,確定跟他母親當初的病症一模一樣。他知道這是遺傳疾病,妹妹遲早也會患病,必須找到醫治方法。“對......要堅強,要跟命運做鬥爭,要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方法。現在不是一個人活,我還有妹妹,我必須為了我們而活。”倪嘉豪堅定的說道,眼神不再彌漫,內心的小太陽又重新點燃了。
倪嘉豪背著包,邁著大步走出了公司大門。外面已經下起了大雨,無情的雨拍打著他的臉,他的肩膀,不一會兒就淋濕了他的衣服。倪嘉豪想起母親去世的那天也是這般天氣,他輕輕的歎了下,“真是命運捉弄人,但我命由我不由天。”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下公司——‘康福製藥’,然後抬頭怒指天空,大聲咆哮著:“就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你越是敲打,我越是奮進。”說完,他大步邁進,朝著蛋糕店購買蛋糕,然後乘坐地鐵回家。
倪嘉豪的家位於天道城南邊,緊挨著福貝山脈。高處看去,綠意濃濃,大山懷抱著村落,村子依靠著大山。曾經這裡是窮鄉僻壤,自從康福製藥公司將公司搬到這邊後,同時也帶來了不少人氣和繁華。
原有的平靜少了幾分,多了些世俗喧鬧氣氛。城市到處坐落著高樓大廈,馬路修寬修平,暢通無阻,車水馬龍。原本到了晚上隨處的蟲鳴卻已被城市的各種噪音取代。雖說帶來了便利,但不免少了些恬淡。2090年是一個全新時代,社會已經步入信息全製動化時代,倪嘉豪所在的國家經過100年大刀闊斧的發展,新貌取代了舊貌。伴隨而來的是環境的惡化,時時刻刻的在影響著人們的生存和生活,患病率居高不下。所以關於健康,醫藥,衛生方面的公司如雨後春筍一般出現在各大城市,更別提醫院和醫療機構了,仿佛代表著城市的繁華一時。 倪嘉豪走出地鐵口,朝著前方四合院走去。這建築見證了古代到現代的歷史發展,所以一直保留至今。同時也記載著倪嘉豪從出生到現在的回憶。四合院佔地面積不大,全是用木製結構搭建,經歷風雨依舊經久不衰,為了保持原貌,樓頂依舊用青瓦覆蓋,整個院子透露著複古而有內涵的氣息。院子中間儼然一幅諸葛八卦圖,一面用黑色小石子鋪就,另一面用白色小石頭,泉水環繞四周滋潤著花草,生生不息。
倪嘉豪家在進門後第三間,此時房門大開,燈光順著窗縫和門照射出來,跟隔壁房間的燈光匯合在院中間合成一束,照耀著院子,使得整個院子熠熠生輝。家的空間不大,正門處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四方桌,雕刻有八仙過海圖,四周整齊擺放著幾條長凳。牆上掛著一幅有年代感的猛虎下山的風景圖和一家人的全家福,後面被簾布遮擋的是沙發座椅。
倪嘉豪走進房門,此時他已經全身濕透,正準備換身衣服。正欲脫去外套時候,簾子後面傳來一聲清脆而甜美的聲音,“嘉豪,好久不見。”倪嘉豪心裡咯噔了一下,這聲音已經3年沒聽見了,再次聽到往事不斷的湧現在他心頭。他輕蔑的說:“你來幹嘛?這裡不歡迎你。既然3年前你選擇不辭而別,現在又何必出現。”
女子撩開簾子,只見倪嘉玲幸福的依偎在陳雪兒身上,正睡得香。女子飽含歉意開口說道:“這次回來, 我不是為了尋求你的原諒。當初的不辭而別,我也是迫不得已。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無法想象你在三年期間是如何度過。難道伯父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回來過嗎?”
“別說了,過去的事就不說了......”倪嘉豪抖動著雙唇,顫顫巍巍的說道。他不想再提及往事,特別是在她面前。他看著眼前楚楚動人的女孩,實在是不敢愛也不敢恨。相比三年前青澀模樣,現在已經多了些女人韻味,胸脯融起明顯,皮膚白皙透嫩,臉蛋泛著紅暈,像極了秋天的蘋果。尤其是那雙撩人眼眸,隨著眼瞼的波動,不時的放出誘人的光。
此時,妹妹的蘇醒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面。或許妹妹是被餓醒的,亦或許是被我們吵醒的不得而知。倪嘉豪走到妹妹跟前,把蛋糕遞給她。她搖著頭,推搡著雪兒的雙手,示意讓雪兒接過蛋糕來喂她。他知道以前嘉玲最喜歡跟雪兒待一起,這時的久別重逢,也就沒有阻止她的胡鬧,隨即上樓換衣服了。
倪嘉豪在樓上待了整整30分鍾,而換衣服原本只需3分鍾,他知道他現在無法面對突如其來的雪兒。樓下傳來妹妹的哭泣聲,他猜測雪兒應該是離開了,於是下樓坐到妹妹身旁,安撫起妹妹,不久後她便睡著了。他注視著妹妹,看到她不時的露出笑容,這甜美的樣子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他內心自責,猶豫了起來。他恨自己沒有照顧好妹妹,同時為了妹妹是不是該原諒雪兒。他全然不知所措,這一天發生的事情,讓他內心備受煎熬,只是呆呆的坐著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