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忙碌完,已到了晚餐時間。
援疆指揮部辦公室劉主任留蕭瀟等人就餐。
從援疆樓出來,天空已布滿星星。
初秋的風輕拂著臉頰,有種愜意的涼爽。
劉主任見天色已晚,派司機送蕭瀟回醫院宿舍。
蕭瀟剛走下台階,就看見白天乘坐的那輛新越野車旁,站著那位俊朗的男子。
駱森雙手塞進褲兜口袋裡,懶散的目光凝視著止步不前的蕭瀟。
蕭瀟對著助手小梅低聲說:“你先在車上等我。”
她朝四周打量一圈,院子裡沒有人。
蕭瀟慢慢朝駱森走去,駱森的俊目黏在她的臉上,像道刺眼的光,灼得她渾身不自在。
“駱森,我不是給你說了嗎,不用你來接我的,有人送我的。”蕭瀟不耐煩地埋怨著,“你這樣,以後,我怎做人?!”
駱森不氣不惱,心平氣和地說:“我去阿勒瑪勒村爺爺家,給你拿來一壺牛初乳。爺爺家的褐牛剛下牛犢子,牛初乳可是好東西,奶奶都燒好了,你把牛初乳放在冰箱的冷藏室裡,每天早晚舀出幾杓子,多吃點。”
說完話,駱森打開後排座,從裡面提出一個塑料壺。
蕭瀟本想拒絕,可是見駱森擺出一副“你不要試試!”的眼神。
隻得被動接受,她好奇地看著塑料壺裡裝著乳黃色的液體。
這還是蕭瀟第一次見新鮮出爐的牛初乳。
駱森用下巴指指那輛白色越野車,催道:“快上車吧,你們的司機可是用八卦的眼光看咱倆呢。”
蕭瀟沒吭氣,低著頭走向援疆辦的那輛車。
車子駛出大院,蕭瀟從後窗玻璃看見駱森右肘抵在引擎蓋上,落寞的目送著自己。
說不清為什麽,蕭瀟的心莫名地揪了下。
年輕陽光的駱森一改平日的喧鬧鼓噪,竟然擺出一副深沉憂鬱的樣子,這讓蕭瀟有種他倆是同類人的感覺。
蕭瀟。
駱森嘴裡低語著,仿佛把這兩個字要鍥刻在心中,打下深深的烙印。
對駱森來說,如果一個女人能讓他心動,那麽,他會記住她一輩子,因為他清楚,不可能有第二個讓他心動的女孩出現。
要使出渾身解數追求蕭瀟,讓她成為自己的妻子、一生的伴侶、孩子的媽。
駱森勢在必得。
這晚,蕭瀟值夜班,在醫生辦公室看著病歷。
駱森買了一些燒烤過來。
當他輕車熟路地推門進來,望見蕭瀟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駱森輕手輕腳地走過來,把燒烤放在桌上。
他輕輕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修挺的脊背不緊不慢地靠向椅背,乾淨的手指交叉著,隨意地擱在大腿上,望著趴在桌上的女孩。
其實,蕭瀟並沒睡著,聽到動靜張開眼,看到對面的人,前一刻悶頭休憩,此刻仰天長歎道:“駱森,你怎麽陰魂不散啊!”
駱森來之前就想象到蕭瀟的抵觸,前面做的心理調試瞬間就瓦解了,直視著心中這愛而不得的女孩故作鎮定地打了招呼,“嘿,在你心中,我就是個黑白無常,是吧?”
蕭瀟沒吭氣,但臉上的表情讚同駱森的自嘲。
駱森語氣中透著縱容,“這兩天,沒休息好?”
蕭瀟平靜地開口說:“我失眠,難道你不知道原因?”
最近,駱森頻繁地出現在她的生活裡,已經嚴重影響她正常的生活秩序。
就連醫院那位不苟言笑的院長見了蕭瀟都眉開眼笑,“蕭大夫,聽說你跟我們西域市的本地男孩談戀愛了,好啊,這是好事啊,咱伊勒江蘇兩家親啊,親上加親。
”駱森裝瘋賣傻地說:“來,這是西域市最攢勁的一家燒烤店的,味道正宗呢,我都排了半小時隊才買上的,那裡人氣最旺。我知道你怕辣,讓老板少放了點辣子面。”
一股濃香的燒烤味撲鼻而來,蕭瀟覺得自己確實餓了。
她張開嘴,駱森殷勤地把烤肉塞到她嘴邊。
蕭瀟察覺,駱森很細心,用餐巾紙把烤簽擦了又擦的。
她一口氣吃了三串烤肉,味道的確不錯。
蕭瀟不經意地說:“你年紀輕輕,留個胡子,特難看,給人不乾淨的感覺,我還是你喜歡清清爽爽、乾乾淨淨的樣子。”
駱森大喜,摩挲著自己下巴的胡茬說:“我以為,你喜歡成熟點,留胡子,顯得我成熟點。”
蕭瀟不屑地白他一眼,“真幼稚。”
駱森尷尬地笑笑。
蕭瀟為了緩和氣氛換了個話題,“聽說,你爺爺他們那個村在搞民俗村?”
駱森微微揚眉,“嗯,那個民俗村的總體規劃還是我哥他們搞的,哪天帶你去看看,爺爺家對門的馬嘎娃叔家的面肺子亞瑪牌子(很好),有空去嘗嘗。”
他期待的眼神瞅著蕭瀟。
蕭瀟搖頭說:“算了,面肺子的味道,我可能吃不慣,倒是聽說,那家面肺子店到了晌午一點就賣光了,有時候,還得預約。”
駱森看著她,輕揚嘴角,“你去的話,隨時隨地都能吃上,不用預約。”
蕭瀟一笑,“謝謝你,駱森,你不是要上崗培訓嗎?怎麽?晚上沒晚自習呀?”
駱森正在地區黨校參加一年一度公務員的崗前培訓,他即將就要參加工作了。
“你知道我在崗前培訓?”駱森大喜,美滋滋地說:“我就說嘛,就是塊石頭,也會被窩捂熱的。”
“好了,我該查房了,你也該回去了。”蕭瀟站起身,下了逐客令。駱森很有眼色,點頭說:“你去忙吧,我現在就走。”
蕭瀟徑直走出辦公室,朝今天住院的一位老者病房走去。
她走進病房,裡面靜悄悄的,只聽到老人均勻的呼吸聲。
蕭瀟估摸著駱森已經離去,這才走出病房。
她雙手揣進白大褂的口袋裡,朝衛生間走去。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駱森的聲音,“我說,秦娟,你能不能別成天跟刺蝟一樣,見人就扎撒!”
秦娟氣哼哼地搶白,“駱森,哎呦喂,聽說你吃上公家飯了,怎,了不起啊?!別以為你能追上蕭大夫,就你這家世,人家蕭大夫知道了,還不嫌棄死啊?!我都在想, 你媽是不是沒嫁給我舅,就跟你那個不清不楚的養父鬼混了?!”
駱森怒吼,“秦娟,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別以為人家都跟你一樣惡心。你再侮辱我媽,我捏死你!”
秦娟冷哼兩聲,“急啥?是不是我說對了,看你急的?!你這叫做賊心虛。”
駱森冷聲怨懟,“光聽說這世上有垃圾人,今天算是領教了,你不就是活脫脫的垃圾人嘛!跟你這種人計較,真沒勁。”
秦娟更是惡語相加,“駱森,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我舅的孩子。”
駱森毫不客氣地回嘴,“秦娟,你嘴巴就是個大糞池,滿嘴漏糞。我要是跟你一般見識,不就成了攪屎棍了嘛?!懶得理你,以後離我遠點!”
緊接著,蕭瀟就聽到一串跑下樓的腳步聲。
對於護士秦娟,蕭瀟不甚喜歡她。
秦娟在科室裡沒有其他護士樸實認真,是個善於鑽營、見風使舵的主兒。
蕭瀟轉身回到辦公室旁邊的宿舍裡,她洗漱完準備休息,可是怎麽也睡不著。
她掏出手機,斟酌半天,給駱森發了個信息,“駱森,對於姐弟戀,我沒興趣,要不,咱倆都當好朋友一樣相處吧,就像閨蜜似的。”
駱森回到西域縣的家,才發現蕭瀟發來的短信。
他走進衛生間,對著盥洗池上的鏡子上下左右地照著,心裡嘟囔著,“難不成,我長得比女人還美?還閨蜜,算了,閨蜜就閨蜜吧,慢慢來,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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