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少爺!您慢點!”
夏日午後,瀘陽城中。之間一群家丁追逐著一位衣著光鮮的少年,在城中橫衝直撞。霎時間,街邊正是一頓人仰馬翻,一領頭的仆人,一邊追著他口中的少爺,一邊不斷給路邊的小販們塞銀兩。這動作看著就是輕車熟路,看來是沒少這麽追過。
有趣的是這幫攤主倒是不氣反樂,更有甚者直接端著簍子朝著這位少爺奔過去,然後就順勢一個倒地,頗有些得意的樣子。接著,就是那些個家丁給他們遞過來的銀兩。好家夥,這到底是落難還是碰瓷啊。總之不管怎麽說,這些個攤主,確實真的有些“喜出望外“了!
瀘陽城邊,瀘江畔,李玨正在這裡給家裡置辦些糧食調料。只聽得城內傳出聲聲追逐,剛一回頭,卻是被這“少爺”撞個人仰馬翻!李玨懷中的東西順勢灑了一地,可他也是反應夠快,一把拽住了這“少爺”的袖子。
“呼”的一下,竟被他拖的挺遠。這“少爺”一看,倒是有幾分練家子的樣子,一下子就給李玨的手來了個翻腕,輕輕一推,李玨倒是被推出了好幾米。卻倒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雖然此子衣著華麗,你撞翻了我的東西,今天怎麽也得找你算上這筆帳不可。李玨二話不說,撒腿就追了上去。
“少爺”也是一驚,看著這小鬼個頭不高,一副瘦弱不堪的樣子,跑的居然是飛快,眼看著快追上自己了,索性在一拐口順勢一倒,下落途間一把拽住李玨倒一口。“哐當”一聲,李玨竟被甩到了前面的一大堆籮筐中。
“你可知道我是誰!竟敢追我!”這“少爺”火速爬起,拍拍身上的塵土,對著這一大堆籮筐喊著。
“我哪兒管你是誰,你打翻了我的東西!我就要你賠!”說時遲那時快,還沒等“少爺”反應過來,李玨愣是從籮筐中衝出,一個衝擊把“少爺”摁趴在地上,騎在了他的身上!
儼然這個“少爺”是被驚住了,還沒等他緩過神來,這一群家丁倒是趕了上來,兩三個人一齊上,直接把李玨拉開了,兩個人架著李玨的胳膊,有種聽候發落的架勢。
“放開他!”這“少爺”也是大度的讓這些人退下。拍打著身上的塵土,從懷中掏出一大塊銀錠,拉開李玨的衣口,塞了進去。“這就當給你謝罪了!”
“還不快謝謝我們家少爺!”這群家丁愣是有種盛氣凌人的感覺:“他可是我們瀘陽城城主的公子張譽!”
李玨倒是正了正衣服,衝著這幫人說了句:“這是他賠給我的!我原諒他了!”說罷,轉身欲要離去。
張譽探出一隻手,衝著李玨喊:“你叫什麽名字!”
“李玨!”
說罷,李玨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張譽身邊的人又是給他拍打塵土,又是張羅著問有沒有事兒。張譽也是把他們一甩,揉了揉身子,看著這個逐漸遠去的小孩,心裡卻是有些許高興。
瀘陽城,張家,作為中土大陸的富商,在瀘陽城那可是一家獨大。家中生意遍布五湖四海,尤其是茶葉,那可是世間最大的美羹,無論是高官顯貴,還是正道魔教,那可都是他們的心頭肉。茶香萬裡,一抿消千愁。
在城主張耀的帶領下,瀘陽城也是日益繁榮,一舉成為了世間繁榮之地。可張耀也有自己不滿足的地方,那就是他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富商。雖然身邊高手護衛雲集,怎奈自身卻是真的習不會一點武學。所以,他對這家裡唯一的兒子張譽,
那可是期望相當之高。不僅要懂得商業道理,繼承自己的產業,更要張譽習武修道,練就一身本領。 所以今日城中這一翻追逐,便是張譽的發泄了。面對著父親帶給自己的種種壓力,雖然貴為城主之子,卻也是身心俱疲。難免要鬧這麽一出。起初,張耀對此還是嗤之以鼻,可久而久之,便也不多管了。張譽也就這麽一鬧,回家後,仍就是要讀書練武。
翌日清晨,瀘陽城,張府。
“少爺!起床讀書了!”
催促聲中,張譽緩緩睜開眼睛,簡單洗漱用膳過來,便進了書屋。“劉先生,今天又要學什麽啊?”張譽趴在桌上,一隻手撐著下巴,有些不耐煩道。
劉先生也是習慣了張譽這幅模樣,遞給張譽一本書,“今日學這個,你先跟我講講我們上節課的內容!”
張譽無奈翻開書本,照著書讀起來。劉先生倒是有點生氣,瞪大眼珠:“不是讓你照著念!你講講從這篇文章中,你學到了什麽!”
兩人爭來論去,這原本就曬人的夏日顯得分外燥熱。 終於是熬了過來,張譽一臉疲憊的走出書屋。一個懶腰過後,大步朝著廚房去了。
張譽習慣的隨便吃了兩口,接著就去庭中簾廊躺下,呆呆的看著天空。耳邊蟬聲四起,張譽漸漸的眼前開始模糊,不知道思緒怎就飄向遠方了。怎就不自覺的想起昨日城中撞到自己的那個小孩,隻記得此子也不懼怕自己身份,得到自己的賞銀後轉身就走,無拘無束的樣子好不自在。嘴角竟泛起一絲笑意。
瀘陽城外,樹北村。
李玨背著一大袋東西正在回家途中。一進家門,父親李鐵愣是被嚇了一跳。這李玨怎麽能買到這麽多東西,有吩咐去買的大米調料,還多了好多蔬果,居然還有一大塊豬蹄膀。
李鐵衝著李玨大喊:“玨兒!這些東西都是哪兒來的!”李玨倒不慌亂,把事情經過跟李鐵一一細說過來。昨夜他買東西買到深夜,發現李鐵最愛喝的瓊花房已經賣完了,所以在瀘陽城多待了一晚。說著,便把腰間系著的一壺瓊花房給李鐵遞了過去。
李玨看著面前這個懂事的孩子,甚是欣慰。他雖然沒有什麽大出息,但是對於李玨的教育,尤其是品性這塊,卻是下足了功夫。李玨剛回來的時候,他隻覺得是自己教子無方,所以才會衝著李玨大喊。這見此狀,李鐵卻是背過身去,隻覺得眼睛似有些潤濕了。
身後的李玨倒是沒有發現李鐵的異樣,把買回來的東西一一擺好。回頭再喊:“父親,咱們弄飯吧,孩兒餓了!”
李鐵趕忙抽身,拾掇起來,這定是一頓豐盛的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