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內,李玨就這樣把頭死死的貼在地面,身邊的一切此時變得那般寂靜。
女妖看著這個小子有些出神,遲疑了片刻,有些故作鎮靜道:“隻你一人便能代替整個人族了嗎?!何況你還…”
女妖欲言又止,似乎有些她不確定的事情一般攔下了她的話。女妖回眸,見這傻小子仍舊磕頭不起,冷哼一聲:“我叫單吾,你以後叫我名字就行了!不要一直喊我女妖!”
李玨猛的抬頭:“單吾?!那你的意思是,可以放過我和桑楠了嗎!”
“哼!”洞中清風拂過,眼前的單吾如夜間精靈般,立在李玨面前。
“那可未必,你先隨我來!”說罷,單吾向前,李玨也是急忙起身跟在其後。
李玨之前一頓緊張到將欲嘔吐的心,竟在這會兒稍稍放下了些。跟在這絕美女妖單吾身後,他甚至能感受到一絲竊喜,更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親切感。這感覺是如此的不可思議,以至於李玨要連連拍打自己的腦袋提醒自己,這眼前的可是妖,人妖殊途,遲早都要與她來了斷的。
這嗜血窟中石洞林立,稱其為一個巨大的迷宮也不足為過。要不是有女妖單吾領路,李玨早就迷失方向了。
沒多久,單吾停住腳步,李玨也是跟著她停了下來。單吾轉身朝李玨招手,示意李玨上前。李玨不敢遲疑,這好不容易得來的一線生機,橫跨兩命,三兩步就走到了單吾身邊。
“啊——嘶——!”
李玨一聲大吼,怎料這單於話都不說,袖中露出一把黑色匕首對著李玨的手掌便大力揮去。頓時李玨是淌血不止,急忙用衣服捂住。
“別捂著,你把手伸過來!”單吾收起匕首,一把捂住李玨那受傷的手。李玨驚顫,這是他第一次被一個女子握住手,他此時甚感心中的羞怯之意,遠大過了這手掌的疼痛感,不禁失去了對身體毛孔的控制般,直冒冷汗。兩眼也是直愣愣的被單吾的絕美容顏吸引住了一般,容不下其他半點景物了。整個人癡癡的,又是那般的膽怯。
“啊!”
隨著單吾用力擠了一下李玨的手掌,瞬間除了疼痛感,其他感覺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嘀嗒、嘀嗒!”
鮮血順著李玨的傷口之流而下,滴落在了下方的一處類似於硯台的石碗中。那石碗最低處有一個缺口。不斷流下的鮮血,順著這個缺口溢出,竟流成了一股血線。血線朝遠處流去,先是如開渠一般,速度極慢。可隨著李玨的鮮血越來越多,以這條血線為中心,兩側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其他細小血管!
忽明忽暗!
此時最前端開路的那股血流,流速是越來越快。這條血線如同受到了感應一般,四周映成了血紅色,散發出無盡的血光,乍看支持像是歡騰的雀舞。
終於在一低窪之處有了匯聚之象。不等李玨抽手,這匯聚下來的一汪血水隨機飛升而上,如大海置於溪流發散而開,逆流而上!不斷向上沸騰。
絲絲血水似有熒光一般,竟形成了脈絡之跡。李玨看的出神,身旁的單吾也是不知在何時緊縮住了眉頭。
李玨趁單吾不備,趕忙抽回手,再次用力按住還在流著鮮血的傷口。只是這次單吾沒有在意,只是抬著頭,直直的看著血色飛舞。
李玨心有余悸,剛欲抱怨自己快流血至死之時,愣是被這面前飛騰的血色嚇的將欲昏去。
只見血跡分散而上,絲絲血液散發著鮮紅的光芒,
到一處頂點停住,竟是撐起了一個巨大的人體經脈圖。 李玨抬頭,靠著發亮的血色終於看清,這前方血脈撐起來的,居然是一個四五人高的巨大石象。石象魁梧高大,有六臂三頭。每個頭上長有兩角,似牛非牛。六隻手上拿有六種不同的武器,三頭上都是如同火炬一般的石發,和他第一次見到單吾的樣子有些類似。
單吾身子忽的略微顫抖起來,眉頭緊鎖,雙眼似有淚光閃動,長大的嘴巴欲言卻又止。只是緩緩的轉向李玨,就這樣,看著這個少年。
李玨也是下意識的看向單吾,有點不知所措:“你!你這是怎麽了!?”
單吾不答,又將頭轉向了那個高大的石像。沒了持續的鮮血灌輸,充斥著石像的血紅光芒逐漸淡去。原本充斥著鮮血的各處脈絡竟未留下一絲痕跡。就像剛剛發生的這一切不曾出現過一樣。
“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單吾對著失去光芒的石像,輕聲問了一下。
“這裡不就是嗜血窟嗎?!”李玨答。
“嗯,不錯!這裡確實是嗜血窟,可你知道這石像又是什麽嗎?!”單吾有些激動,話語中帶著一絲絲癲狂。
“我、我不知道!想必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李玨轉過頭去,不再看石像。
“哼!不是什麽好東西?”單吾忽然高喊:“你可知道!此乃我們妖族大長老黑羅刹!”
“黑羅刹?!”李玨喃喃自語:“不曾聽說過!我只是三清仙道!上有玉皇大帝,下有九天閻羅。還有、還有如來佛祖…”
“哈哈哈哈!”一聲巨大的,嘶吼著的笑聲響徹洞窟。單吾像瘋了一般飛奔到李玨面前,一把抓住李玨的手。卻不曾說話,只是癡癡的看著李玨。
李玨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嚇得不輕,抿了抿嘴唇道:“你、你想幹嘛?!”
單吾不予理會,好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一般,自言自語著:“不!不會的!怎麽可能,他會是!哈哈哈哈!”
李玨逐漸變得驚恐起來,放聲大問:“你怎麽了!單吾!單吾!”
在李玨一聲聲的大喊下,單吾似乎回國了神。又是癡癡的看著李玨,上下打量開來。忽的一把撕開了李玨的衣服,將李玨一把推倒,整個人趴在了地上。隨即快步跟上,一腳踩在李玨腰間,使其不得動彈。
李玨大聲呼喊,可眼下也沒人顧的了他。身後的單吾彎腰,雙目圓睜,直直的看著李玨的後背。又皺起眉頭,回頭看了一眼那尊巨大的石像。
單吾松開腳,李玨急忙起身,生怕被單吾聽見,隻得嘴裡小聲抱怨。
“你叫什麽名字?”單吾忽然溫和了許多。
“李玨!我叫李玨!”李玨正著嗓子道。
“好名字!”單吾轉身朝向李玨,又露出了一絲詭異的諂笑:“李玨,你可想從這嗜血窟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