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1930年,此時的陸梓眠已經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兩鬢斑駁,臉上布滿了皺紋。可他的體型依舊健壯,肌肉飽滿而有力。他燦爛的金色雙眸,如同一塊正在融化的黃金。還和以前一樣,散發著青春的光芒。
他穿著象征著權利和地位的黑天鵝裘,走在高牆之上,巡視著北境之地,他的身邊簇擁著侍從和達官顯貴。那些人誇耀著陸梓眠一生之中偉大功績——這些功績中隨便的一件都需要其他人一輩子的努力。而有的人則回憶起他們並肩作戰的歲月。
“我的老師讓我牢記一句話,無論多麽崇高的目的和結果,都無法掩飾手段和過程的卑劣。”陸梓眠對那些奉承的人說了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而我只是一個卑微的竊賊。”
身後的人群也隨之安靜下來,陸梓眠俯瞰著那片一望無際的雪原,他想起了1799年的冬天。
那時他還年輕,被復仇和怒火衝昏了頭腦,不知道背後隱藏著的陰謀和背叛。
可是如果讓他重來人生一次,他還會選擇再經歷一次那些陰謀和背叛……
1
1799年冬夜,亞波利斯
空氣中彌漫著大雪初霽之後的乾淨的味道,到處都是祥和。被大雪覆蓋過的土地依舊飽含著生命力。
就在三個小時之前,一個吸血鬼將一對新婚夫婦變成了食屍鬼。在撕咬中,整個村莊陷入混亂,很快沒有了一絲生機。
“我會將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吸血鬼付出代價,一個不留地全部驅逐掉!”
陸梓眠披著白色的披風,一手握著銀鋼刺刀,在樹林中踩著樹梢飛速前進。
他是國立血族討伐部隊的直隸死刑官,驅逐吸血鬼是他的職責,可他對任何吸血鬼都抱著強烈的仇恨。
因為就是那些怪物曾讓他失去了所有。
他整個身體懸浮在半空上,渾身布滿了發著亮光的咒術回路,身後還懸浮著兩個青綠色半透明的咒術矩陣。
每當陸梓眠輕輕躍起的時候,身後的矩陣就會噴射氣流,將他推出十幾米遠。
元素系咒術·二階·暴風湧動:
開啟咒術矩陣,實現對周圍一定范圍內氣流的控制。
秩序系咒術·三階·違抗大地:
協調體內的以太頻率,短時間內減小對重力自身的束縛。同時製造咒術回路覆蓋全身,保護內髒,以免低重力對自身造成肌肉損傷。
通過製造多個咒術矩陣,聯動環境中的以太,協調頻率使其和自身一致。進而低消耗地控制周圍元素,盡量減少咒術的釋放。控制好自身的受力分布,利用慣性和加速度實現遠距離移動。
“該死!雪太大了!”
陸梓眠正在抱怨,突然風雪中一個接近兩米高的青黑色身影撲襲而來。陸梓眠幾乎是憑借本能地揮動刺刀,由於空中的動作太大,他也失去平衡落到了周圍的一棵樹上。
“畸形種?”
畸形種是食屍鬼中很特殊的一種,他們擁有比一般食屍鬼更快的速度,更強的力量,以及擁有更加畸形的外觀。
最重要的是,能夠製造畸形種吸血鬼很強。
看著地上那頭四肢像是蜘蛛一樣細長的食屍鬼,陸梓眠暗覺不妙。
剛剛那一刀直接刺入那頭食屍鬼的脖子,一擊斃命,現在那具屍體正在燃燒。
看著無盡的雪原,陸梓眠敏銳的感受到了空氣中的震動,無數的駭人的低吼聲從各個方向傳來。
空曠的原野上,大片的食屍鬼慢慢地向此地匯集。
看著那些怪物,陸梓眠黑色的雙眸閃過一絲悲傷。
“安息吧,願天父擦去你的所有眼淚,從此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哀慟、呼號、痛苦。從前的事已經過去了。”
陸梓眠立馬捏碎了兩個高純度賢者之石,恢復自身以太。隨著陸梓眠的低吟,嵌在自己手套上的一枚銀色十字架發出光芒。
寶石級中位聖遺物——受難十字,由煉金科使用高純度銀鋼,混合使用者的血液打製而成,上面雕刻複雜的咒術回路。使用者可憑此為媒介發動咒術,減少消耗。
咒語紋路隨著吟唱一點點的開始浮現。
無盡的野火焚燒於大地,
幽魂哭泣,悲慟萬千。
大地的生母遺棄她的子民,
冥界的黃泉,路途遙長。
歸來吧!歸來吧!
曾為山羊之子的先民。
訴說遊離,訴說思鄉,
化作弑殺生母之刀!
亡鬼系咒術·六階·百鬼咒殺刀!
吟唱結束,陸梓眠手上的受難十字發出耀眼的光,一個咒術光團立馬飛到自己的軍刀上。無數黑白交織的鬼魂纏繞在刀刃上,燃起熊熊烈火。
他縱身一躍,一刀揮去,無數的食屍鬼在高溫中化為灰燼。
陸梓眠沒有停留,他接著趕路。很快便到了村子中心的教堂,他趴在窗外,小心地窺視著教堂裡的情況。
原本聖潔的教堂,現在變得凌亂不堪,桌椅被胡亂地推翻,地上的地毯都被血液浸濕,黏糊糊地粘在地面上。空氣中的厚重的血腥味讓人感到不適,但是陸梓眠卻對此習以為常。
一個神父打扮的人站在教堂正中間拿起抄本,嘴裡念念有詞。
陸梓眠拿起腰間的手槍,拉開保險,瞄準了那個神父的頭,而那個神父好像是看到陸梓眠一樣,把頭輕輕一歪,躲過了那枚子彈。
“早就被發現了嗎?”
陸梓眠意識到不妙,拿起身後的手榴彈,拉起引信,丟到門口。自己則立馬飛身前往另一個窗戶口。
轟!一聲爆裂聲響徹天際,教堂的門瞬間被炸得稀爛,神父轉身望過去,但是什麽都沒有。
陸梓眠剛溜到神父的身後,突然聽到“卡啦”一聲。
神父把頭180度地轉了過來,一臉慈祥地看著陸梓眠。
接著他的身體以一種極其僵硬而詭異的姿態旋轉過來。
“看來只能硬碰硬了嗎?”陸梓眠的內心極度不屑,他拿出一個身份牌,大聲宣告這個吸血鬼的罪行:
“吸血鬼普內特,B級在逃罪犯,罪名:屠殺!證據確鑿,死刑,定讞!”
話音剛落,身份牌上一道道流光瞬間在匯集成一個“死”字。
“你說的一點都沒有錯,死刑官先生。”他扶了一下眼鏡,向後猛一跳,拉開了二人的距離。
他是吸血鬼,喜歡一邊吟唱著《耶華經》,一邊開槍將人射殺。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這是一向是我的信條。”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血腥味就像嗎啡一樣刺激著他的神經,接著他的背後好像長出了什麽東西,鼓鼓囊囊的,撕扯他的神父製服。
一條條像是樹根一樣的紅色觸手從他的右邊的肩胛骨開始生長,最後擰成了一個單獨的畸形翅膀,而在翅膀上的不是羽毛,而是各式各樣的槍支。
奧術師型血裝——槍火絢爛
他睜開猩紅的眼眸,微微一笑。
“來一場你死我活的廝殺吧!”
普內特左手拿起一柄霰彈槍,右手翻開抄本。
“不可封了這書上的預言,因為日期近了。 不義的,叫他仍舊不義;汙穢的,叫他仍舊汙穢;為義的,叫他仍舊為義;聖潔的,叫他仍舊聖潔。”
接著便是一聲槍響。
強化型咒術·三階·鴻羽
強化型咒術·三階·視覺強化
陸梓眠的心臟驟然收縮,接著開始高頻率地跳動,氧氣開始輸送到身體上的所有肌肉,他的各項感知全部提升到最大化。
視覺幀率的提高加上對空氣中的震動捕捉,他看清了那些霰彈顆粒的運動軌跡,一個翻滾躲過了這一次射擊。
而那些霰彈顆粒不是金屬,而是硬化過後的細胞,在硬度上卻絲毫不屬於鎢鋼打製成的子彈。
“不要為自己積攢財寶在地上,地上有蟲子咬,能鏽壞,也有賊挖窟窿來偷;只要積攢財寶在天上,天上沒有蟲子咬,不能鏽壞,也沒有賊挖窟窿來偷。因為你的財寶在哪裡,你的心也在哪裡。”
普內特不停地念著禱告詞,每一次禱告詞停頓的節奏處,都伴隨著一次射擊,在如此狹隘的空間,普內特將他的血裝的優勢發揮到了最大化。
“該死!”陸梓眠叫罵一聲,剛剛一枚獨頭彈打中了他的左臂,他只能捂著傷口,依靠破損的桌椅為掩體,移動到了中央最大石柱後。
普內特那邊直接丟掉了手中的抄本,換上了一把衝鋒槍,開始掃射。陸梓眠躲在石柱後面動都不敢動一下,稍有差池,他就會被打成篩子。
而此時,陸梓眠的另一個眼睛迅速變成了紅色,刻薄地嘲諷著。
“怎麽了,小少爺?好生狼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