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胖子,”柴非坐在一個倒著的不鏽鋼臉盆上問道,“世界末日了,你怎麽也不那麽難過?”
“米穩久個啊?(你問這個啊)”胖子一口吞下把嘴塞的滿滿的夾心餅乾,滿足地回答道,“因為我是孤兒,而且我已經厭倦了生活,我隻對吃感興趣了。”
呵,也厭倦了麽。
“那麽,胖子,你想死嗎?”柴非一臉好奇地看著他。
“你,這說的什麽話,當然不想死啊,我怕死啊!”胖子被他看得有些發蒙,下意識後退一步。
“唉,別害怕,我可不想殺你。我就問問而已,問問而已。”
“呼,”胖子有些疲憊,“我還想吃美食呢,可不能就這麽死了。”
“看來你的信念就是美食嘍!”
“也不全是,但是也差不多了。”胖子摸了摸飽飽的肚子,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嘴裡還含著吃的,嘴巴微微張開……
柴非看著他這表情,不自覺地就想起了一首歌:
像一個shabi……
…………
…………
保安室裡。
眾人圍著那台機器一陣瞎鼓搗,硬是被他們搞出了地鐵站的監控畫面。
地鐵路線是一個環繞城市的正方形,四個地鐵站分別在地鐵路線四個對角處。
而現在的監控畫面是第一號地鐵的第一節車廂裡,一位小男孩躲在車廂角落,害怕地看著地面。
眾人一陣驚呼。
“怎麽是個孩子?”
“哇,這是個娃啊!”
“難道他就是老鼠?”
“我們該不會要……”
一個可怕的念頭這才浮現在眾人的腦海裡。
雖然在看到那段謎語時,已經有不少人想過這一步了,可那是模糊的想法。
而現在,這個想法已經在監控畫面的催生下變得異常明確且可怕。
“我來說一說吧。”
看到小男孩後一直沉默的大漢終於開口了。
“我們那個世界已經毀滅了,這是大家都目前肯定的,然後,”大漢看了看周圍注視的眼光,很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我們來到了另外的這個世界,或者說這座城市。簡單來說就是,要麽在這裡一直待生存下去,要麽殺了老鼠,至於那之後會發生什麽,我也不確定。“
“可能我們會回去那個已經死亡的地球,可能我們會去到另外的地方。”
“那麽大家投票決定吧!”
“是選擇和平生存下去,還是結束這場貓抓老鼠的比賽。”
“選擇和平生存的舉個手。”
眾人自然已經自動忽略了那個毛孩子組合。
“當然,這個決定隨時可以投票再次改變。”
大漢又補上一句。
很快,七個人都選了和平生存。
“那麽,我們也應該去救那位男孩了!”
大漢義正言辭地說道。
眾人紛紛表示讚同。
呂瑩草的眼中卻掠過一絲擔憂。
此時,柴非正推著購物車從電梯裡出來,後面跟著吃得滿嘴是碎屑渣子的胖子。
眾人正好從保安室裡出來。
為首的大漢首先看見了他們。
“呦,兩娃子偷吃去嘍!先和你們說說啊,聽著就好。”
“老鼠是一個小男孩,我們正打算去救他,那個什麽狗屁謎語讓它壓誰去吧!你們在這等著我們勝利歸來吧。”
柴非微微皺了皺眉。
片刻後,他走到高大的大漢面前,抬起他的腦袋,神色平靜。
“小男孩在幹什麽?”
既然已經知道是小男孩,說明那個屏幕還能夠實時地監控小場景畫面,柴非自然想到過,不然怎麽能叫做監視一切呢?
可問題是,小男孩知不知道自己是老鼠,又或者知不知道自己可能具有某種能力或者擁有某個工具。
“在幹什麽?你問這個幹啥,在地鐵裡害怕地縮著呢,等著我們去救他啊!”
看來,小男孩大概率也看到過類似的謎語,不過,小孩子不穩定因素太多,可能只是一個人害怕,這樣就沒法繼續推理下去了。
“能不能讓我看看監控畫面?”
“唉,去吧去吧,別把我說得跟囚禁犯一樣,我可是好人!而且救小男孩有我們三個人就夠了。”
大漢看了一眼身後緊跟著的大肚子男人和眼鏡瘦男子,一副有了小弟異常滿意的表情。
柴非沒有再說什麽,直接走進了保安室,他看見了裡面坐著的呂瑩草,她一直擔憂地盯著屏幕,似乎都沒有發現到來的柴非。
過了一兩秒,柴非看見她眼中的擔憂消失了,但是她並沒有轉過頭來,還是盯著屏幕。
她看見我了。
柴非心知肚明,但是不知為何,女孩的那抹擔憂讓他心裡感到了矛盾。
胖子剛和那些人客套完,也便跑了進來。
大漢三人組變成了救援三人組已經出發了。
而另外三人則繼續探索大廈了,畢竟這以後可能就是他們十個人的家。
剩下柴非等人則在保安室裡,柴非和呂瑩草盯著屏幕,胖子見他們不說話,也跟著看屏幕。
看了大概兩分鍾,小男孩的速度變慢了,在地鐵軌道轉角緩慢移動了一小段距離後,速度再次變快。
又過了大概三分鍾,小男孩開始重複那個速度規律,同樣也是在下一條地鐵軌道轉角處發生變化。
“地鐵四條路,平均每條三分半的時間開完。”
呂瑩草突然開口了。
“中途上另一座地鐵,大概要花五分鍾零六秒。”
柴非第一次接上了呂瑩草的話。
呂瑩草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詫異。
柴非看著他笑了笑,舉起了懷裡的小時鍾。
“你呢?”柴非看著她挑了挑眉。
呂瑩草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似乎有些自豪。
“國家級秒單位默數冠軍。”
柴非摸了摸下巴,他在猶豫。
他不確定呂瑩草是不是那種人,因為剛剛她眼中的擔憂打亂了他曾經用直覺對她的判斷。
雖然都說直覺不準,但是柴非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覺得裝作文靜的呂瑩草心裡有問題。
他覺得喜歡監視別人動向的呂瑩草有問題。
他覺得唯獨在屏幕面前待了那麽久好像同情心泛濫結果卻是在觀察一些別的與關心無關的比如默數這種離譜細節的呂瑩草有問題。
最後,柴非的第一直覺告訴他。
農藥就是她藏的,而且是她一個人藏的。
不管是為了保護自己還是殺死別人,這個呂瑩草,一定很有心機。
柴非突然感受到了內心那種無法壓抑的激動與興奮,不知因何而起。
柴非忍不住了,他想問問試試,試試就試試。
“農藥?”
胖子一臉懵逼地看著柴非。
呂瑩草根本沒有半秒猶豫。
“我藏的。”
胖子一臉懵逼地看著呂瑩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柴非內心發出難以抑製的狂笑。
有趣,有趣,有趣有趣有趣有趣有趣!!!!
“你似乎很激動。”
呂瑩草有些擔憂地看著柴非雙眼中迸發的火焰。
柴非平複了一下心情。
“農藥,為什麽?”
“起初,我是為了防止他們有一直在這和老鼠待下去,一起和平的打算。因為,謎語裡面並沒有說如果雙方都不滅亡會怎麽辦。 ”
“但是,這樣是不行的。我必須殺死老鼠,哪怕你們所有人都要保護他。”
胖子再次一臉懵逼。
“這種方法是暗殺,風險最低的殺人方式,甚至還能殺掉所有阻礙我的人。而且,我有很多考慮時間。”
“為什麽?”
柴非再一次莫名其妙地發問。
胖子已經徹底懵逼。
但是呂瑩草聽出了柴非的疑問。
“因為,我有一個弟弟,那個聲音告訴我弟弟也來了。”
“所以我必須贏,哪怕老鼠是孩子,哪怕我從此變成惡魔。”
“你之所以變成惡魔,是為了不讓你的弟弟以後在另外一個可能存在的小世界遇見和你一樣的惡魔時孤身一人。”
“謝謝你能理解我。”
“那麽後來呢?”
呂瑩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向去看屏幕,她打開了地鐵裡的監控畫面,裡面出現了那個害怕的小男孩。
“我覺得你的心裡應該有答案了。”她突然笑了起來,笑容純潔美麗得令人感到可怕。
“答案是什麽?是什麽啊,妹子,你笑得好可怕啊!”胖子躲在柴非後面,弱弱地問道。
柴非也突然笑起來。
胖子直接跑到離他們一米遠的地方小聲說道:“哥,你快說答案,別嚇我啊!”
柴非笑著說道。
“如果眾人成佛,我便是佛中佛。”
呂瑩草笑著接道。
“如果一人成魔,我便是魔中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