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妖一戰後,又是兩千年過去,混沌紫霄也迎來最後一次講道。而就是這最終一次的講道,將決定聖位的歸屬,從此打開聖人時代的大門。 年來複去,三千年裡,又有不知多少紫霄宮中客隕落入塵埃,自然也有那補充三千之神。其中,那燃燈也正好趕上鴻鈞講道的末梢,有幸成為紫霄三千客的一員。這時,他不過是一尊大羅金仙罷了,還不是後世傳說的燃燈古佛。
紅塵如懸崖,是以仙人遠凡塵,出沒於靈山秀水間。
殿中,鴻鈞高台盤坐,無悲無喜,氣息更是幾近天道,似是他就是這天道,天道就是他。晦澀的天道法則流轉,纏繞周身,大道之音在大殿中流傳,地湧金蓮,異象紛呈,一朵朵靈雨金花沒入眾神之體。
眾神似是迷醉,更多的卻是迷茫,只因這最後一次講道,講的是聖人修煉之法,豈是這些大羅金仙或準聖能聽懂?老子、接引最是了得,眉宇雖皺,卻領悟頗多;其余四人卻相差無幾,都眉宇露出苦澀,透露著未知未解的茫然。
後土,這一次還是前來,坐在末梢之位,雖聽不懂這大道之音,也感受不到無所不在的天道之理,但心中有一種聲音在告訴她,這一次講道對於她,甚至對於整個巫族十分重要。
聽道眾神仿佛苦海煎熬,根本難以聽懂一二,鴻鈞也不管不顧,自顧自講著,三千年時間,又是這樣慢慢流逝。
鴻鈞閉口,端坐高台,拂塵輕擺,眾神紛紛睜眼。看著高台身影,俱伏地拜道:“謝老師授道之恩。”
鴻鈞一掃眾神,淡漠說道:“吾受天道之眷,得造化玉牒,以窺無上大道,然天道所定,吾當教化眾生九千年。天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是以天道不全,如今九千年已過,吾當以身合道,補全天道,自此吾為天道,不複鴻鈞。”(借自《玄清天道》)
眾神神色大驚,老師居然要以身合天道。卻也有人心喜,畢竟誰也不喜歡有這麽一尊大神壓在頭頂,視他們如螻蟻一般。
“爾等可有疑問?”鴻鈞沒有消失,卻反問起眾神。
只見老子上前問道:“老師,何為聖人?”
鴻鈞無悲無喜:“聖人乃混元大羅金仙,萬劫而不磨,能與世推移。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為而不爭。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眾神大駭,尤其是鴻鈞最後一句,“聖人之下,皆為螻蟻。”,眾神心中掀起滔天波瀾,誰也不願意做那聖人之下的螻蟻,更希望的是成為一個“人”,而不是稍微大點的螻蟻。
老子退下,準提上前追問,“敢問老師,何以為聖?”
“三千大道,皆可為聖。”
“不知老師,我等之中,誰可為聖?”準提退下,這一次卻是帝俊急切上前,眼露精光。眾神也屏住呼吸,看向鴻鈞,心中也是急切,就是老子、接引,也眼中帶著急切的光芒。聖人之位,實在是太過誘人,尤其是感受過巫妖一戰,聖人出手的威勢,更是急切無比。
拂塵一揮,七道紫氣橫空,鴻鈞淡淡道:“此為鴻蒙紫氣,大道之基,可助人為聖。”
“三清,為盤古元神所化,有大功德,可為聖。”在眾神羨慕嫉妒的目光中,鴻鈞一揮手,三道紫氣飛落三清元神之內。鯤鵬神色極為陰沉,現在眾神哪裡還不明白,前方這六尊尊位,卻是那聖人之位。
果不其然,又一道紫氣飛落女媧元神之中,“女媧有大機緣,得天造化,可為聖。
”女媧神色欣喜,連連拜謝。 在準提、接引急切目光中,又是兩道紫氣飛落,深入兩人元神之中,“接引、準提,有大毅力,大智慧,可為聖。”接引、準提也連連拜謝,激動不已,這可是聖位。
現在殿中,只剩最後一條紫氣漂浮,眾神無不心動,恨不得伸手向前,將這紫氣收入元神。
帝俊更是直接,排眾而出,拜求道:“老師,弟子為天帝,可得聖位!”眾神心中大罵,這帝俊為了聖位,真是連面皮也舍去。
鴻鈞淡漠掃了帝俊一眼,手一揮,那道紫氣卻是在眾神嫉妒暗恨的目光中,飄落紅雲元神。紅雲至今還是暈暈乎乎,不知道祖為何會將聖位賜下,甚至是連拜謝也忘記,就被鎮元子在一眾大神赤裸裸的目光中急急忙忙拉出了紫霄。匹夫無罪,懷寶其罪。
“敢問老師,吾巫族何如?”後土神色焦慮,聖位已分,等這些人成聖,巫族哪會有生存之機?
“巫族自有機緣,爾靜待便是。”鴻鈞淡漠一語,後土不知所以,隻得不甘退下,卻暗思鴻鈞所謂機緣為何?
“吾合身天道,有昔日未成道之時所用靈寶,也分給爾等吧!”剛剛未得紫氣眾神,臉色大喜,心道,“這一次舍了這臉皮,也得得一件寶貝。”
鴻鈞看著眾神各異的神色,心中不禁歎息一聲,如此心性,怎能修得大道?
“李耳,為三清之首,日後執掌大教,可得太極圖,鎮壓氣運。”老子含笑拜謝,接過那先天至寶——太極圖。
“元始,三清之一,日後也當掌大教,可得盤古幡,鎮壓氣運。”元始拜謝接過一枚小幡,兀自心喜。
鴻鈞眼眸微皺,看向通天,“通天,亦為盤古元神所化,性情剛烈,賜爾誅仙劍陣,非四聖不可破,望爾謹慎用之。”通天這時早已欣喜不已,鴻鈞最後一句“謹慎用之”,也不知被拋落何處。
眾神卻是心底震驚,三清本是一體,這通天道人如今又得了這誅仙劍陣,以後還是少惹為妙。元始和老子並無反應,自家兄弟得了如此殺伐之寶,並無嫉妒之意。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老子、元始、通天日後分家,豈是兄弟不和?
“女媧,賜爾山河社稷圖和紅繡球,九天息壤。”女媧起身拜謝,接過寶貝。
鴻鈞目光一轉,看向準提和接引,無甚波動,“準提,接引,日後自當立旁門大教,賜爾十二品功德金蓮,加持神杵。”接引、準提連連拜謝,也是接過寶貝不提。
鴻鈞一擺手中拂塵,看向底下一雙雙渴露的眼睛,淡然道:“吾於分寶崖上還留有些法寶,爾等自可去取了。”身影輕淡,消失在高台之上。
眾神遂拜:“恭送老師。”隨後,數千道流光分射分寶岩而去,唯恐別人搶佔了那先機,得了好的寶貝。
待眾神出了紫霄之後,紫霄宮內天光雲影大作,威壓橫蓋整片洪荒,只聽一聲“吾乃鴻鈞,今日合身天道,為眾生延一線生機。”天際,彩色霞光映照千萬萬裡,靈雨紛飛,地湧靈氣,一股股浩然靈氣從紫霄溢出,滋潤洪荒。
回望混沌,那紫霄已隱入無限虛空,消覓無蹤。
“道祖大恩。”眾生有感,皆拜謝大恩,鴻鈞合身天道,眾生隻感頭頂的天似乎更加藍了,水更加清了,那往日不可感知的天道法則,也近乎在眼前。
“合身天道,靈氣返還。好一個鴻鈞,好一個道祖。”清夜站在山巔,默然無語。這世間,只剩下一個以自身之力成聖的他了。楊眉遠入混沌,鴻鈞合身天道。
(道祖,應該有道祖的樣子。合身天道,也可以解脫。過不了幾章,人族就會出世了。不過,女媧可不是因為造人就成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