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帝俊大婚之後,眨眼又已是十數萬年過去。洪荒中,一片烏煙瘴氣,無數靈山靈脈被毀,許多仙山勝景不複。 原是巫妖兩大巔峰種族在道祖鴻鈞法旨之下,互相克制,雖大戰沒有,但小摩擦卻是不斷。今天你屠我一乾妖族,明天我滅你一眾巫部,打打鬥鬥,早已爭執不下數十萬年。
卻說那女媧自從紫霄宮處得鴻蒙紫氣以來,道行精進,又在帝俊大婚之時獲天道功德,早已是那斬去二屍的頂尖高手。
又經十數萬年鞏固提升,已至那準聖後期巔峰,元神中更有鴻蒙紫氣相輔,能明確感受到那近在頭頂的天道,似乎遁入天道大門,成就混元大羅金仙,也不過咫尺之遙。
行走洪荒大地之上,女媧不斷思索,自己和老師等究竟有什麽差別,為何證不得那混元大道?
一路行來,悠悠歲月輕劃,女媧早已厭倦洪荒大地之上巫妖爭鬥,流血漂櫓之景,不知不覺之間,卻來到那不周山下。
仰望不周,巍峨雄壯,直聳天際星海,似一個巨人支撐整片天地,無怨無悔。女媧隻感元神中鴻蒙紫氣異動,心神一凝,卻是把握住那一線天機,知曉證道機緣將至。
不明機緣為何,女媧索性盤坐不周山下,不覺之間,以水和稀泥,塑成一個個別致的生靈,生靈塑像雖巧,但有失生機,缺少一份靈動,女媧皺眉,暗自思忖為何如此?
又是枯坐數百年,天際傳過一聲雷鳴,心中恰有一道明亮光華閃過,女媧緊縮的黛眉也舒展開來,只見周圍土地湧出靈泉神水,盛開靈芝仙草,似是為女媧相慶。周身氣息縹緲,恍惚之間,龍鳳雲影環繞,天道法則相引。
枯坐數百年,一朝頓悟己道,曉證道之機緣,所缺也不過一點功德而已!
明眸微閃,素手神光一攝,手中一團明黃土壤揉捏,隨心而變,漸化為一具具如己身模樣的生靈泥塑,非巫非妖,反而更如洪荒大神之像。
女媧神色喜悅,她本為妖,卻不喜妖族殺戮戾氣,也不喜巫族暴虐,欲造一種族,為這紛亂洪荒添一些寧和之氣。
造化之道本就非凡,女媧手中一根葫蘆藤連點,九天息壤成萬千泥點紛落大地,不多時,周邊就已遍布無數如手捏一般生靈泥塑。女媧彈指逼出數滴精血分萬千點飛入泥塑之中,只見這些生靈紛紛活了過來,於地上奔走跳躍,有血有肉,能行能言。
看著地上欣喜奔跑的小人,女媧絕美玉顏上露出一絲微笑,看著茫茫天際,立誓道:“天道在上,吾女媧今日造一族名‘人’。望天道鑒之!”滾滾雷聲壓頂,整片天似乎都黑暗起來,一隻巨大的眼睛橫空,冰冷無情,無盡威壓如潮水湧來,威臨蒼生。
巨大的眼眸一掃地上小人,沒有任何表示,片刻,天際烏雲盡去,一小團五彩功德雲朵飄落,卻是那女媧造人功德。功德不多,效果卻是極佳,女媧本就差這臨門一腳,如今在功德幫助之下,像是一層煙紗盡去,這世間萬物無不清晰呈現眼前。
“轟!”浩瀚靈氣滾滾而至,聖人威壓隨後,凌駕萬物,眾生皆伏,喜迎聖人。一朵朵靈雨金花落下,神龍彩鳳飛舞,威壓雖強,比之鴻鈞等人,卻遠是不如,吸收靈氣也不到一成便已停止。
昆侖山,感到一股強悍威壓臨身,老子睜開閉著的眼睛,無為之氣散發,將威壓盡數化去,心中卻是大吼,“果然不同,我等與老師果然不同。”隨即又皺眉尋思,“究竟是什麽地方不一樣呢?”
須彌山,
接引似醒似睡之間,感到新的聖人威壓臨身,眼睛微眯,隨即又像是沉浸夢中,對於外事不管不顧。 無名島嶼之上,清夜看著那威壓散發之處,搖頭低聲道:“當然不同,吾等是以己身證道,爾等卻是借功德之力,天道之巧而成,自是不一。”銀色眼眸看穿無盡空間,看到那在女媧周圍拜伏的小人,心神一動,瞬息空間景物轉換,卻也是到了那不周之下。
女媧剛成聖,感悟那無上威勢,似舉手投足之間,天崩地裂,日墜月毀,就是那昔日準聖,也不過螻蟻,抬手之間,均可覆滅。不想身邊一道白色身影無聲出現,銀色的發絲在風中輕舞,女媧心中驚駭,這又是什麽境界?
凝眸一看,原卻是老師,心神稍寧,女媧不敢托大,上前躬身行禮道:“女媧拜見老師。”
“不必如此,你已是聖人,可平輩論交。”清夜一揮手,虛扶起女媧。
“女媧不敢,老師授道之恩,不敢忘。”女媧更是恭謹,連稱不敢,神色嚴謹,無半點作假之態。
“你倒是有心!”清夜眼中透露一絲讚許,為聖者自有聖者氣度,不忘本,為而不爭方為聖。
“也罷,你既叫吾為師,吾送你一場機緣又何妨?”皺眉微思片刻,清夜一指點出,無盡五彩功德自虛空湧出,紛落入女媧身體,女媧的聖人威壓陡增幾何,若說原是小江小河,現在就是大江大河,不可相提並論。
“謝過老師。”女媧大喜,躬身拜謝,身體法則更為凝實,比之方才強了不止一籌。
“有兩種時間可讓成就聖人修為更高,一是成就聖人之前,修為越高,達至準聖極境,成就聖人修為自然越高;二是成就聖人之時,所吸引靈氣越多,法則越凝實,修為也自然高。吾剛也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以後的修為還得看自己領悟,所謂氣運,不過是一種輔助。”清夜看了女媧一眼,難得提醒指點一兩句,隨即靜默不語,站立一邊,卻是觀看女媧如何處理這出世人族。
女媧對著清夜一禮,看向底下人族,只見那些新生的人族也紛紛看著女媧,跪拜高喊:“聖母聖壽無疆!”
聞言,女媧眉頭一皺,輕聲道:“爾等在此繁衍生息,吾有要事,這洪荒之中,須得小心。”
哈花落,一道金色光芒落下,一根泛著金黃光芒的葫蘆藤落入最先出世的人族手中,女媧對其言道:“此物受吾成道功德,為功德法寶, 已是不凡,爾執此寶,望能護佑人族。”
女媧又對著清夜躬身一禮,清夜微微頷首,女媧便騰雲駕霧,朝三十三天外混沌而去。天道警示,女媧不可留駐洪荒,有失巫妖之衡。
清夜看著初生洪荒,茫然無依的人族,眸中神光躍動,大手一揮,天旋地動,人族還未反應過來,已至一處豐茂平原。又是屈指一點,一道銀色光幕籠罩周遭數千萬裡,成一結界將人族安置其中。
“爾等在此繁衍,吾已設下結界,護佑爾等九千年。這九千年裡,巫妖皆不可入內,至於九千年後,爾等自爭機緣!”清夜揮手,一片片銀色光雨灑下,沒入這初生人族腦海,形成一部強身健體之法,雖修不得長生法門,但搏殺之術依舊高妙無比。
“謝聖人賜法!聖人大恩,人族永世不忘。”眾人族齊聲而拜,謝清夜護佑授法之恩。
清夜聽聞,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神芒,俯視地上的人族,說不出是嘲諷還是莫名,抬手虛扶,聲音冷淡,“爾等不必如此,吾不過是舉手之勞。”聲音變淡,眾人族抬首,卻哪裡能見到清夜之影,甚至心中清夜的面容也已是模糊一片,記不分明。
雲端之上,周身映徹七彩霞光,清夜氣勢滾動,複又歸於平淡,一聲清嘯,傳遍天地,只見一道銀色光芒縱橫天地而過。
(不會幫人族戰什麽巫妖,也不會去搞什麽人族發展,人族當自強。女媧證道,純屬個人感悟,造人功德只不過是突破的一個引子,並不起決定性作用。造人族,我也從不認為有那麽大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