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娜被蘇陽敏銳的目光掃視得不舒服,也忽地意識到自己追問得有些急躁了。
她壓抑住‘砰砰’加速的心跳,冷靜片刻之後,繼續咄咄逼人地反問:
“風沙那麽大。那些被你追的人恐怕是被逼上絕路了吧?如果他們命大沒有死,你說,他們會不會放過你?”
見林娜死死咬著不放,蘇陽更加惱火了,呵斥道:“那也要有人通風報信才行。不然,誰會知道我在這裡?手機通信錄,全部打開看!”
見他變得焦躁,林娜的嘴角邊掠過一抹成功的笑意,她毫無懼色,雙臂環於胸前,傲然說道:“還是那句話,你想查看我們的手機信息,也是需要搜查令的吧?別當我們是外行,什麽都不懂?”
“調取信息只是協助調查,等我拿到搜查令,性質就不一樣了,手機全部上繳核查。不服氣的就試試!”蘇陽語氣威嚴地說著,走到了櫃台前。
他拿出了一遝紙和幾隻筆,拍在桌面上說道:“不想上繳的就自己寫,從早上八點到現在的全部通話記錄,包括名字,時間,通話內容。”
大多數人是不想越弄越麻煩,趕緊領走一份紙筆去寫自己的東西了。
這會兒,林娜也不再張牙舞爪了,上繳手機的事情還是讓她有所忌憚。她叫上邁克,和其他人一樣,自己翻看著手機開始寫下相關信息。
蘇陽還及時提醒說不要試圖隱瞞,因為每個人所寫的內容警方都會與通訊公司一一核實,容不下半點兒虛假。
店老板坐在一旁全程聽著他們的對話,一雙眼睛狐疑地打量過每一個人。
不一會兒,他就看到蘇陽遞過來的筆和紙,簡單交錯眼神之後,他也比較配合地寫了起來。
好一陣忙碌,通話記錄統計完畢,暫時沒有找到可疑信息。
蘇陽又將目光落在了娜嫣慕錯的臉上,輕聲問道:“既然死的那個不是當地人。那就一定有當地人在為他們指路。你說對不對?”
娜嫣慕錯毫不猶豫地點頭,說沒錯。因為她自己也是這樣猜測的。
雖然從辨認來看,死者不是本地人,可從他們熟門熟路的逃跑路線來看,對這一帶是非常熟悉的。
這種情況下,那些人要麽是在當地討生活的外鄉人。要麽就是有熟人指點,才會在短時間內混得門兒清。
可是,當小姑娘抬眼看到蘇陽那質疑的臉色時,頗有些失望地問:“蘇陽哥哥,你是不是在懷疑我呀?”
蘇陽仍舊滿臉的嚴肅,尋問道:“你甘心做向導的理由是不是也太過牽強了?”
娜嫣慕錯用力搖頭,回答說原本就是這樣的,不牽強。與此同時,她的表情變得緊張起來,生怕他會把自己的事情大聲說出去似的。
凌宇杉看不過眼,走過來拉開小姑娘,說道:“她是我請來的向導,有話你和我說。”
不料,蘇陽越過他又走向了娜嫣慕錯,還斥責凌宇杉道:“你別說話。一會兒就輪到你。她離家的真正原因,你知道嗎?”
凌宇杉聽後,也不禁看向了娜嫣慕錯,遲疑了一下。心想:‘她除了給自己做向導之外,還有什麽原因?’
蘇陽犀利的目光在兩個人的臉上掃來掃去,似乎他們就是同謀一般。
之後,他來到娜嫣慕錯身旁,低聲問:“多恐怖的婚姻值得你拚了命去逃?還是…在配合什麽人做什麽事?”
“我沒有啊!你別亂講話!”娜嫣慕錯焦急地喊了一句。
見蘇陽不僅質疑自己離家的原因,還懷疑自己是同謀,娜嫣慕錯感覺冤枉極了,委屈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凌宇杉離他們比較近,大概也聽明白了緣由,面對蘇陽低聲而堅定地說:
“自己不認可的婚姻當然值得逃,拚了性命也在所不惜。還有,你著急查案也不能以質疑別人的隱私為前提吧?沒道理。”
蘇陽又將審視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問道:“知道我們行程的就這麽幾個人,你覺得會是誰?”
凌宇杉搖了搖頭,建議說,這種情況下,為了公平,那就每個人都為自己辯解一下。看看誰的話更值得信任。
聽著他們無休無止的爭論,店老板一晃腦袋,有些疲憊地說道:
“那就我先說,說完是不是就可以回去睡覺了?我沒必要把殺人越貨的事情放在自家店裡,砸自己的買賣。”
之後,他一指幾名夥計,說他們幾個,就更沒有那個膽子。
幾名夥計連連搖頭,說自己什麽都沒乾過,什麽都沒看到。看那模樣就知道已經嚇得手腳發軟了,生怕和命案牽連上半點兒關系似的。
這可好,幾個人配合著,一個一個都把自己撇得乾淨。
房間之內又恢復了安靜,氣氛還有幾分尷尬。沒一個有嫌疑的,人是怎麽死的呢?
這時候,大家似乎只能聽到娜嫣慕錯呼呼運氣的聲音了。雖然沒有聽清楚蘇陽和她說了什麽,但眼下,只有那個小姑娘沒有解釋出擺脫嫌疑的理由。
理由都不能當眾說,那無疑嫌疑最大了,是這個道理吧?
所以,大家可以稍稍松上一口氣,接下來,聽聽她怎麽說吧?
眾目睽睽之下,娜嫣慕錯已是無處躲藏,大家質疑的目光盯著她,她也恐懼又無助地看著大家。
那種突然變成公敵,被數道目光圍攻的驚恐感受,恐怕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體會到吧。
半響沉默之後,陸紫涵拉過娜嫣慕錯,試圖打破那僵持的氣氛,安慰說:“你消消氣。要不然這樣吧,我們去問問葵花,看它知不知道?”
說完,她對著店老板微微一笑,伸手說道:“老板,鳥房的鑰匙麻煩借用一下。”
老板聞聽,先是一愣,他萬沒想到,這種情況下竟然會有人提出這種奇怪的要求。
隨即,他便取笑說,自己的那些鳥已經受驚了,大家就別折騰了。再說了,那些只是禽畜,問了又有什麽用?
陸紫涵卻是一副走投無路的模樣,誠意十足地說:“您家那些鳥可是唯一的見證人了。它們最早看到了那幾個人,包括他們是怎麽進來的。”
說話間,陸紫涵還向前推了推娜嫣慕錯,接著說:“就算沒有用,也讓我們去問問吧,您也不忍心看著她這麽糟心吧?”
在場的幾個人無不驚訝地看向她倆,既而又轉為偷笑,心想著,那些鳥雀即便看到了又怎樣?還能指望它們指認凶手不成?
陸紫涵卻依然滿眼期待地瞅著店老板,沒有要放棄的意思。
僵持了一陣,見推脫不掉,店老板一指牆上的鑰匙,面對夥計不耐煩地叮囑道:“行了!你帶他們過去,別驚了我的寵物。”
夥計應著,帶上兩個人向外走去。大約十幾分鍾之後,三個人又陸續走了回來。
眾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們,不知道,她們問來了什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