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畢。”
過了不知多久,葉楓試探著問道:“能長生嗎?”
“???”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誘惑我去拉香客。”
“叮,據道門前輩經驗,只要你傳道濟世度人,香火自然來……”
咦?貌似這個可以有。
畢竟按照全真派的說法,傳道濟世度人便是“真行”,是修成真人的必須之為!
好像和道天的教導並不衝突?
“好,這活我應了!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圍內,一定好好修真,但是能得到多少香火的回報不在我的考慮之中!”
“叮,這個不強求有,但是宿主要自負盈虧。”
啥意思?盈虧?我又不是生意人!葉楓一時聽懵了。
不過也沒有太多時間給他細想,因為有人來了……還是熟客。
……
“村長,照我說咱們還是不要上去了吧?葉楓那熊孩子我們還不清楚?小時候逃個學都能去掏鳥蛋,如今道長走了,他又白得一座山,尾巴還不翹上天了?”一名男子身穿深藍色呢子衣服,帶著扁平帽子,抱怨道。
“行了,嘮嘮叨叨一路了!楓小子本性不壞,現在估計在糾結如何過活呢!山上那座破觀,說好聽點叫太虛觀,誰不是知道是座土地廟?”迷彩褲、帆布鞋,身著泛黃白襯衫,外披件淡綠色外套的就是山下陽村村長王香了,“這破道觀……”
兩人說著話,來到了山頂,一抬頭,都愣住了。
“村,村長,這還是咱們那個爛牆頭、破瓦片的太虛觀?”莫說是跟著來的會計陳灞瞻,就算是嘴皮子利索的王香也哽住了。
按說這王香年輕時,那可是十裡八鄉都知名的彪悍女人,曾經站在村頭罵街罵了幾個小時的狠人,那時候提起她王香的大名,村裡哪個不怕?這也奠定了王香競選村長時的坦途。
可是這時,王香很確定眼前這座道觀不是她們村修得出來的。
說啥都沒用,事實勝於雄辯。
王香的八字眉鎖了起來,搖頭道:“不知道,去問問。”
陳灞瞻沒意見,跟了上去。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太虛觀大門前,從前的小木門變成了三門殿,倒還真讓他們有些不習慣。
一抬頭,看到了一塊金色的牌匾,上書太虛觀三字,顯然也是新匾。
兩人下意識地肅然起敬,所有的浮躁心思全沒了,有的只是心頭的平靜,以及一股莊嚴肅穆之氣,讓兩人不自覺地降低了說話的聲音。
在農村,地廣人稀,村子裡的人為了溝通的方便,從小就用喊的,所以說話嗓門都比較大。時間久了,習慣了,也改不過來了。
但此時此刻,兩人不知不覺地就壓低了聲音,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是偶,著實驚訝了一把。
這時,太虛觀的側門已經開了,兩人輕松自然地走進觀中,一進門,就看見了院子裡太極台上的大缸……裡的團寵睡蓮。
“這睡蓮可真結實啊,還沒死。”陳灞瞻嘖嘖稱奇。
王香的神氣忽然回來了:“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誰家娃子從城裡帶回來的!放老道長這供了十幾年,也該成仙了!”
成仙?你在想peach!
當然,這種話陳灞瞻也隻敢在心裡嘀咕。
“好了,我們也該見見正主了。”王香當仁不讓地坐在石凳上,爬了半天山,她一把老骨頭也累了。
“葉楓!葉楓!”陳灞瞻也認命地喊了起來。
葉楓呢?還在觀後和系統打著嘴炮呢,一聽這聲就知道是陳灞瞻在喊他,趕緊繞了進來。
“瞎喊什麽呢!該叫住持了!”王香拍了拍陳灞瞻,不滿意地開口。
陳灞瞻恍然:“對對對!清風住持!”
葉楓剛想說自己消受不起,系統就冒出來了:“叮,宿主身為準最強道長,要顧及道門尊嚴,住持身份不可低。”
話在口裡軲轆一轉出來了:“無量觀,陳緣主所來何故。”
“嘿!你小子還真當住持當上癮了是吧!”王香笑著往葉楓腦門一拍。
“王嬸!我現在已經成年了!”葉楓嘟著嘴抱怨道。
陳灞瞻也反應過來葉楓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趁自己還記得,問了起來:“楓小子,你跟叔叔好好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幾個月前這裡還破敗,怎麽這麽快就翻新了?”
王香也道:“的確,你這事情有點玄乎啊。咱這窮鄉僻壤的,還有人修繕道觀?”
葉楓想了想,這事兒肯定瞞不過去,但他也不能把系統說出來,那樣的話說不定會被人拉出去切片,那不如……
“無量福壽,是我師父道天的有個朋友幫忙修的,希望積些陰德,只可惜上周我師父飛升了,他朋友也過世了……”葉楓總覺得說道天飛升時感覺怪怪的。聽系統的意思,師父是真的成了神仙,仙位還不低!可在旁人眼裡跟死了沒啥區別來著。
還好,兩人看在“已死”的道天的面子上默認了葉楓的說法。這倒是讓葉楓松了口氣。
王香馬上道:“葉楓啊,既然道觀修好了,我們回去就幫你宣傳,別的不敢說,至少村裡的人還是會上來上香的。而且,我聽說,國家最近也在扶持道觀建設,要是按現在的標準申請下款項,把你這道觀擴建了可就賺大了!”
葉楓趕緊起身,行禮道:“多謝王嬸了。”
不過也沒太當真,道觀擴建可不是小打小鬧,這荒山野嶺的,誰會花錢擴建一座土地廟呢?
送走了王香二人,太虛觀再次安靜了下來。葉楓轉身進觀……差點沒被嚇一跳!
“叮!”
“你有話直說!成天叮叮叮的唬誰啊?”
“我要直接跟你交流才會嚇到你吧?手機還得有鈴聲呢!”
哦!手機!葉楓還真快忘了!一來是沒錢,二來是山頂沒電沒網,確是好久不曾用過了。
“叮,現在太虛觀通電了,還有6G移動網,無限流量。”
“這麽高級?你還蠻有用的嘛,剛剛想說啥,說!”
“你現在知道什麽時候用清風,什麽時候用葉楓了吧?”
葉楓愣住了, 沉默良久,說:“我不知道。”
……
之後幾天也沒見村民上來,不過葉楓也習慣了。在觀裡好好修行本來就是道士的常態。
以前師徒兩人就沒指望有什麽香火,全觀連個功德箱都找不到!
可是讓葉楓去修真功……還真不太好搞。就算是道天看著的時候,葉楓也不敢保證自己能清靜無為、去情去欲、修心煉性、養氣煉丹、忍恥含辱。
有幾次道天於心不忍,告訴葉楓可以不修全真,改修正一,也是正道!葉楓信以為真,結果看了幾天符籙道藏,癱得跟死魚沒什麽兩樣。
那他天天幹什麽呢?比如現在,就看著睡蓮發呆……
正當葉楓神遊太虛時,外面突然傳來人的說話聲。
葉楓的耳朵頓時豎了起來,心頭一緊:“有人!”
葉楓趕緊打理了一下身上的藍色道袍,抓起拂塵揮了兩下,對著鏡子照了照,發現,除了年輕帥氣了點,其余的還想那麽個樣子。畢竟道門窮什麽不能窮衣服!可以辟谷,道袍必須每天漿洗!
看著鏡中的形象,葉楓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尤其是眼睛,修習了望氣術後,葉楓的眼神變得古井無波、深邃無比,自己看久了,都有種心平氣和的感覺。
與此同時,觀外的說話聲越來越近了。
“臥槽!累死老子了!”
“鵬哥,這山頂還真有個道觀!”
遠處,一名女子眼神掠過兩個男生看向太虛觀,眉頭不由地皺了起來。直到瞥到“太虛觀”三字金匾,心神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