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六,補考成績下來,尤雲全過,皆為六分。
許子恩、熱血、方宏紳也成功通關。
一三二便一言難盡,只有嵇晏兵的《劍丸之我見》全部低空飛過。何嬌嬌與李玉蓮的《一劍破萬法》過關,其余的人都被卡住了。
嵇晏兵對學渣從不憐憫,補考不行的也別指望著他再出題了。
王憐星無奈,過關率太低,若非他第一次執教,夫人怕他被人詬病,他也不屑搭理這幫人。
費鵬程倒是滿心愧疚,他的科目《武器大全》論難度,其實遠不如《一劍破萬法》以及《劍丸之我見》。只是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教學質量,實在是比兩位內劍大佬差太遠,丟人丟到家了。
想到最後,偏他還心中慶幸,教學水準跟兩位內劍大佬差太遠,以致實際上,其實也並不算太過丟臉。若是他輸給了外劍元嬰,那才是真正打了他們飛來峰的臉。
二月二十八日,第二次補考來臨。
三月初一,嵇晏兵已出發前往大型界域探望妻女,他的課,被王憐星佔用。
一月內三次考核,王憐星的《一劍破萬法》也不過過關十五人,全是齊刷刷的六分。
當然,費鵬程更慘,他的《武器大全》,過關的尚不足十人。
一三二除了雲翩翩、尤雲,也只有何嬌嬌,翻爛了兩本《武器大全》、倒背如流,才在第三次勉強過關。
一一零也僅有熱血、李亦純與方不同過關而已。
今天最後一課,王憐星並不想講月考得失,他環顧四周,一字一句地道,
“心中沒有一片瑰麗無比、巍峨神秘的星空,你們是無法在《一劍破萬法》這一道上過關的。
你們都是在修真四藝上有所建樹之人,但這並不代表你們會在劍術上有成就。一劍破萬法都沒摸到門檻的劍修,只會死得很快。
我今天不是來罵你們,鄙夷你們的。只是想告訴你們,如果不是這塊料,趁早專心做點別的事情!或許,會另有所獲。
你們這些溫室裡的花朵啊,實在是活得太安逸了。
我和嵇晏兵前輩,都是來自不同界域的軒轅劍修。
你們碧雲界的生存環境,實在是奢侈得可怕!
即便是以殺伐決斷著稱的軒轅內劍劍修,也是在結丹之後,才有資格出去執行危險任務。
在大型界域,便是剛剛引氣入體的練氣一層小修,也需上陣殺敵。
金丹修士來了就逃命,自有金丹相護。
低階練氣小修來了,隨便殺。築基修士來了,便組隊擊殺。
沒有等人築基或結丹再拚命的道理!
但凡能往上走的修真者,都是自己殺敵掙功勳掙靈石一點一點熬上來的。便是返虛真一的嫡系子孫也不例外。
說實話,我來到碧雲界後很失望,沒想到真材實料的修士沒幾個,紈絝子弟倒是一抓一大把。碧雲界的軒轅劍派,也只是靠著內劍師徒一系的寥寥數人支撐,必不可久!
你們一心院一班的後勤弟子,其實給了我一個小小的驚喜。
兩日後的劍丸擇主儀式,只有青衿院與你們青瓷院的弟子參加。從我到一心院任教開始,便幫你們留意了一下此番從外域歸來的內劍元嬰。
算你們運氣好,截止到目前為止,已有二十七名內劍元嬰尋得名劍,投入劍丸小世界。這已是碧雲界近三百年來,軒轅劍派的收徒大典中,內劍元嬰斬獲最多的一次。
你們可能不知道,
軒轅劍派三十年一屆的收徒大典,原則上會放出大部分劍丸,供新晉弟子與劍丸互相傷害、挑選。但放出的劍丸,也要看內劍元嬰去四海雲遊,尋回的名劍多少,而有所不同。 今年目前已有二十七名內劍元嬰歸來,估計在劍丸小世界開啟之前,還有十來名內劍元嬰,會緊趕慢趕的趕回來。
也就是說,平常每三十年一屆收徒大典,門中會放出一百五十至一百八十枚劍丸,供雙向互選,內劍元嬰通常會有平均十五人趕回來,多提供十五枚劍丸,共計一百六十五至一百九十五枚劍丸。
今年你們佔了天大的便宜,若我所料不錯,今年回山的內劍元嬰會有三十五人左右。多出二十枚劍丸,會有一百八十五至二百一十五枚劍丸出現。
以往青衿院的弟子,二百人裡,能出一名內劍弟子。至於青瓷院,三百人裡,能出一名。今年青衿院弟子,三萬差一點,青瓷院弟子,九千差一點。
如無意外,青衿院弟子,有一百五十人左右可加入內劍。青瓷院弟子,有三十人左右可加入內劍。
理論上是如此,但實際上捕獲劍丸的弟子不會有這麽多,因為總有驚才絕豔之輩,一人便可捕獲二枚甚至三枚劍丸。
今年不知為何,內劍元嬰運氣極好,斬獲頗豐,扎堆兒回山,你們也多出來二十枚劍丸可搶。
狼行千裡吃肉, 狗行千裡吃屎,多了二十枚劍丸,你們倒是搶他娘的啊!
我說的是在座的每一位,你們是狼是狗,就看這一遭了!”
王憐星笑笑,“以我的身份地位,本不該跟你們說這麽多,只是你們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執教,教出來的學生。人,總是對第一次戀戀不忘。
我希望你們以後,記起今天這最後一課,不要忘記,我曾經對你們寄予厚望。”
“而且”,他環顧四周,重點把眼神兒落在學堂前方中間的兩桌上。
“你們有的人,資質好得令我驚訝,毅力也可圈可點。”
他溫柔地望向王勝利、許子恩、尤雲、雲翩翩。
“我可以老實告訴你們,第一天上課,我就發現,你們班的實力,實際上已超過了正常青衿院該有的水準。百人之中,至少有二人能夠捕獲劍丸。
若是照我說的去做,或許有三人可以捕獲劍丸,或者不止,還有第四個人,也有一絲潛力。
你們日後對敵,不要害怕負傷,不要害怕痛苦,不要怕死!但凡有一絲可能,都要手刃仇敵。怕死的人,只會死得更快!
狹路相逢勇者勝!所有壓不垮你的,只會使你更強大!所有你受過的傷害,你流過的血淚,都將鑄造你的通天之路!”
王憐星對著一張張充滿希冀的臉,心中滿溢著身為引路人的驕傲。
他是一個太熱血太年輕的老師,說了太多本該弟子去悟的道。
只是,他真的給不了這些懵懂無知的青春太多悲憫,這是他最後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