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涯地裂兔猻吐血三升,卻依然未死,它的資質,尚在主人之上。
它艱難地挪動著小短腿,湊到漣漪近前,低頭蹭了蹭她的裙角,又抬頭望著她,爪子在自己的頭上輕抓兩下,渴慕地望向她。
漣漪長歎一聲,“你這野貓,還沒忘記我啊。”
這隻靈寵,是她和表哥一起養大的,小時候,它常常這樣對她撒嬌。
她摸了摸它的頭頂,“你主人死了,你也自由了。”
她回頭望著雲翩翩,雲翩翩聞弦音而知雅意,遞給她一顆小還丹。
漣漪給望天涯地裂兔猻喂下小還丹,拍拍它的脖頸,“去吧,做一個自由自在的山大王。”
望天涯地裂兔猻卻是不肯走,雖然它不敢忤逆主人高建林,但漣漪在它眼裡也是半個主人。
今日她又救下了它的命,若是漣漪還是昔日的天之驕子,那也便罷了,如今她這幅模樣,它豈肯獨自偷生。
漣漪俯下身道,“我幾日後就死了,你走吧,莫要流連。”
望天涯地裂兔猻湊過去,蹭了蹭憐憐。漣漪苦笑,“你想跟著她?她養不活你的。”
好一個賴皮兔猻,一屁股坐到憐憐面前,碩大的貓頭蹭著她的小手,又用前爪在自己頭頂刨了兩下。
憐憐遲疑地看向親娘,漣漪但笑不語,也好奇她的反應。
望天涯地裂兔猻頓時急了,又粗魯地刨了兩下自己平坦且毛發極短的頭頂,頭上被它自己刨出了兩絲血跡。
憐憐遲疑地伸出小手,輕撫它的頭頂。她的動作很輕很慢,望天涯地裂兔猻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雲翩翩突然從這頭兔猻的表情中,看出了奸計得逞、咧嘴傻笑的意味,不禁有些擔心地與狗東西神識交流,
“這貨不會是為了要給它主人報仇,想通風報信兒,才討好漣漪母女的吧?”
狗東西白了她一眼,“你也太多疑了。很簡單,它的主人你就當是它爹,它爹是壞,它也不敢違逆,如今它爹死了,罪有應得。可漣漪還沒死,漣漪你就當做是它姑姑。
雖然姑姑也快死了,不過姑姑的女兒也是它的親人啊,而且是這個世上它唯一的親人,它想和她們在一起。”
漣漪搖搖頭,“你想跟著憐憐嗎?可她太小了,還是個累贅,沒法照顧好你,你留在她身邊會受苦的,自己去做一個山大王不好嗎?”
望天涯地裂兔猻咬住漣漪的裙角,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畢竟是她從小養大的小東西,心軟下來,
“你要跟著憐憐也可以,但是你在她成長起來之前會過得很苦,而且她也不會和你簽本命靈寵契約,你可明白?”
望天涯地裂兔猻眼前一亮,趕緊扔下裙角,乖乖坐好,看向漣漪母女的眼神,充滿了孺慕之情。
漣漪歎了口氣,去高建林的屍體旁取下了他的一根木質發簪,對林劍心道,
“這原本是我的東西,我拿一點靈寵與憐憐的必需品,可以嗎?”
林劍心點點頭。他本就沒打算摸屍,一是高建林怎麽說也是漣漪的表哥,她既然是雲翩翩的朋友,他自然要看她的意思。
二來,當著雲翩翩的面摸屍,不知怎地好像有點不太好意思,漣漪來處理此事正中他下懷。
漣漪取下高建林腰間的兩個儲物袋,小點那個裝著望天涯地裂兔猻的用品,她拋給了雲翩翩。
另一個大概是高建林的日常用品,她拋給了林劍心。
把木簪也遞給雲翩翩道,“你幫我打開一下,裡面的東西,我只要煉器材料與些許靈石,連同木簪留給憐憐。
其它用得上的,你和林公子分了吧。”
雲翩翩神識探入木簪看了看,是一個空間靈地。比她的煮石缽大上數倍,靈草種得倒不多,滿地靈礦。
她轉了一圈,發現一處小院,主臥的箱子裡大概有五、六千萬靈石。書房中還有一些玉簡、靈器與丹藥。
她把這些東西都取出來,一股腦給了林劍心,
“這些都是你的戰利品,你拿著,靈石給你大頭三千萬。給憐憐留一些,養她自己和金丹靈寵兩隻吞金獸。”
林劍心笑著接過,“走吧,已耽誤了不少時間了,我們還是盡快趕到黑曜石坊市,我擔心天魔門的人追上我們。”
眾人回到極品飛舟中,林劍心叮囑道,
“二哥,你去休息一會兒吧,到了子時來替我,我估計今晚大概不會遇上攔截的人,天魔門的人最快也要明早才能到了。”
漣漪道,“我大師姐是從中部或東部腹地趕過來的,她最可能出現的時間,是我們到達黑曜石坊市的時間。她在黑曜石坊市並無人脈,出城搜尋我們極有可能錯過。
如果我是她,最大的可能就是等在黑曜石坊市門口以逸待勞。反正我們無論逃向何方,黑曜石坊市都不得不去,那裡是附近最大,也是最快的中轉站。”
當晚,林劍心翻來覆去睡不著,二靈根資質不過是天魔門的炮灰,漣漪好像把他也罵進去了。
這也側面說明,天魔門弟子資質好得驚人。
一個影衛就如此難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漣漪大師姐的對手。
按理說,只要這個所謂的大師姐尚未結嬰,他還是有幾分把握。
只是天魔門一向神秘,這些年禍害過的上九門天才弟子也不知凡幾,他也並無十足把握。
雲翩翩隻盼著一路平安,不知落塵丹有沒有機會用得上。
對於林劍鋒而言,三弟劍心也太不省心了,帶著羽兒這樣的絕世天才,平平安安、老老實實,低調地把羽兒護送去玉清門才是王道。
誰知道結交了一些什麽狐朋狗友,連天魔門的核心弟子天魔女也引來了!
天魔門這些天殺的變態女人,自己不生孩子,卻四處巧取豪奪別人家的天才種子,若是羽兒被天魔門擄走,後果不堪設想!
莫說湛天華、玉清門高層要氣得吐血,吞天教姬家老祖也要氣瘋。
漣漪是最平靜的,她看著憐憐睡得蜷曲著的瘦小身體,她的小手還放在床下望天涯地裂兔猻的頭頂上,嘴角不禁彎了彎。
這段時間她是看出來了,雲翩翩就是一個愛操心的命,嘴上說著若是太危險就不幫她了,卻一直幫她到這種地步。
雲翩翩對憐憐的喜愛,有目共睹,說不清楚是什麽原因,大概就是投緣吧。她就是那種一旦接受了你,便會一直對你好的人。
有時候她在想,如果雲翩翩發現了憐憐的秘密,臉上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