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光面上帶著笑,輕輕點頭:“嗯,那趕緊回家想一想檢討怎麽寫吧。”
說趕緊回家,還真是趕緊回家。
她記得大哥開車來的時候需要半個小時,而沈黎光,不知道從哪抄近路,僅僅十多分鍾就把她送回來了。
傅螢下車時,心頭有落差。
“哥哥,你,你路上小心。”
沈黎光抬眼,微微詫異,和他說這種話的只有他的母親。
“嗯。”他收回視線,淡淡應了一聲,“進去吧。”
內心告訴她,等他車遠離了視線她再進門。
可矜持告訴她,趕緊跑上樓,然後站在樓上,從窗口看他離開。
她內斂靦腆的性格,讓她選擇了後者。
她衝著沈黎光擺了擺手,轉身跑進了屋子。
她聽到車子重新發動的聲音,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好幾次差踩空台階。
吳媽見狀,心驚膽跳:“小小姐,你慢點。”
明明很短一段路,不過二十米,她卻跑的氣喘籲籲。
跑到了窗口,扶著窗台往下看。
沈黎光坐在車裡,點了一支煙,手臂搭在車窗上,撣了撣煙灰,大概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沈黎光抬頭朝著她這邊看了過來。
傅螢急忙蹲下身,膝蓋撞到了一旁的盆景,疼得她眼眶立馬就紅潤了。
她捂著膝蓋,她忍著疼痛,淚花在打轉,卻始終沒有掉下來。
和疼痛相比,她更怕被他發現自己偷偷看他。
他也太警惕了,她每次偷看都會被發現。
看著窗口沒人,沈黎光皺了皺眉頭,感覺自己最近神經有點衰弱。
他把煙叼在嘴裡,系上安全帶,開車離開。
傅螢盯著淤青的膝蓋,覺得自己瘋了,病了,還不輕,很嚴重。
她不是這樣的,再對一個人有好感,她都會矜持,都會收著情緒。
可如今她得舉動,一點也不矜持。
只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熱烈的喜愛。
傅螢甚至都還不清楚自己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可能是那天傍晚,夕陽西下,她轉身不小心撞到了他,他面含笑意,眼角勾人,告訴她:小朋友撞到人要道歉。
也可能是知道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的時候。
總之,傅螢清晰的意識到,此刻的心跳加速是喜歡他。
喜歡這個比她大九歲的哥哥。
傅螢站起身,發現他的車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松了一口氣,轉身一瘸一拐的往房間走。
……
星期一,升旗儀式。
傅螢個子嬌小,所以現在最前面,她前面沒人,就會特別不自在,總覺得沒有安全感。
升旗儀式結束後,校長走上台,拿著話筒說話了:“現在這個天越來越熱了,也容易發生一些火災,暑假期間,就有同學遭遇了火災,特別危險。”
“為了提高同學們的增強學校火災防控能力,提高師生火災防范意識和逃生能力,9.19號上午由Z市管城消防大隊的沈黎光隊長,帶領消防隊員走進學校,為全體師生開展消防演練及消防知識培訓。”
“也就是明天下午,同學們自己帶著凳子來操場集合。”
大早上的太陽特別曬人,傅螢迷迷糊糊的只聽到就三個字……沈黎光……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他的名字都會覺得心跳加速。
既期待,又緊張。
上午第一課是譚瑞年的。
譚瑞年一進教室就跟傅螢要檢討書。
傅螢昨晚咬著筆頭,冥思苦想才憋出了五百字。
譚瑞年覺得傅螢這樣的學渣,寫檢討就是胡弄過去,他沒仔細看,就掃了一眼。
看著清秀的字跡,大概也有幾百字,臉色緩和了許多。
“好了,同學們安靜,現在開始上課。”
譚瑞年喝了一口茶,開始激情高昂的講課。
傅螢雖然聽不太懂,但也努力的去聽講,有知識點也立馬給記下來。
李漢儀見她埋著頭,那麽認真的聽講,做筆記,有點驚訝:“老大,你也太認真了吧?”
“我想考大學。”傅螢想了想,記得沈黎光是B大畢業,不明情況的她,一臉認真的說,“我想考B大。”
“B大?”李漢儀不敢相信,覺得自己一定是幻聽了。
覺得傅螢此刻小臉認真的模樣是在開玩笑。
B大國內重點大學,年級前三說不定能考上。
傅螢這個學渣能考上大學就已經不錯了,還想考B大,那不癡心妄想嗎?
“B大怎麽了嗎?”
李漢儀忍不住笑了:“老大你放棄B大吧,那可是國內重點大學,B大文科至少660吧,理科680,你期末考試總分80,你是認真的嗎?”
“……”傅螢愣了愣。
感覺剛剛自己一臉認真的樣子此刻那麽的滑稽。
她都沒了解過B大,就因為想起來他是B大畢業,所以也想考B大。
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誰聽了都覺得好笑。
沒想到沈黎光的成績那麽好。
李漢儀見她一臉沮喪,開口安慰她:“沒事的老大,你努努力,三本大學還是能考上的。”
傅螢若有所思,看向窗外。
這才四月天,天氣就開始熱了,早晚溫度有了差異。
大家來學校時都穿著厚重的外套,教室裡滾動著暖流,熱得同學上課都無精打采的。
“這天氣真他媽的有鬼,脫外套冷,穿外套熱。”
下午,班長溫天自掏腰包給班裡五十個同學都買了綠豆冰,一塊錢一個,也花費了不少零用錢。
不過班裡總有幾個性格比較跳的,看不起這一塊錢的東西,嘲笑溫天是個窮鬼。
溫天性格和傅螢差不多,靦腆,內斂,明明母親是上市公司的老板,卻憋的一個字也無法反駁。
溫天靦腆的走到,輕輕推了趴在課桌上的傅螢,聲音很小:“傅螢這個給你。”
把綠豆冰遞給傅螢時,又怕她也嫌棄自己這一塊錢的東西,臉不由得就漲紅了。
可是女孩衝著他彎了彎眼角,伸手從他手了接過綠豆冰,然後禮貌道謝:“謝謝。”
溫天撓了撓頭,含蓄的笑了笑:“不,不用。”
傅螢也全然不顧自己的大姨媽,拆開包裝袋就咬了一口。
溫天看著她彎成月牙的眸子,突然紅了臉,故作鎮定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背影卻又透著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