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認錯人了
耳邊一絲風都沒有,粘稠的空氣中塵土飛揚,救災人員來來往往,腳步匆忙,嘈雜的聲音裡有女孩的聲音,沈黎光身子狠狠的一怔。
“麻煩你先拿一下。”
沈黎光急忙把東西塞進身邊人的手裡,一瘸一拐的朝著人群裡走。
身後,有人在喊:“你腿還沒好,去哪啊?”沒有得到回應。
傅螢心臟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只是那人轉身,一頭霧水的看著她:“你,你找我?”
“抱,抱歉,我認錯人了。”
這個人背影和他相似,不是他。
傅螢手指緊緊抓著背包的帶子,轉身回車上。
沈黎光跟著聲音找過來,來來往往的人群裡,他們混在裡面,一個往人群裡走,一個朝著人群外走。
眼前起了霧,事物模糊,傅螢垂下臉,眨了一下眼睛,眼淚就掉了下來。
“剛剛那個小女孩莫名其妙的,地震受害者吧?找不到親人了,看著太可憐了。”
“估計哥哥也在地震裡遇害了把,不然剛剛也不會哭著叫你哥哥。”
那兩人從沈黎光身旁經過,談話聲落在耳裡。
他停下腳步,往回走,拉住那兩個人。
“剛剛那個女孩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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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好多人在等著她,傅螢怕耽誤大家時間,趕忙往回走,發現車早就走了。
問了才知道,有個特殊老人上了車,需要到設備好的醫院救命,趕時間,車就先走了。
傅螢準備回到之前帶的地方,等等看有沒有人離開,到時候她跟著走,學校那邊,只能回去再說明情況。
她蒙著頭往前走,就怕有人看到她發紅得眼,這個時候哭,太鬧心了。
眼前有人擋住了她的去路,傅螢抹了眼淚,沒抬眼,正準備從一旁繞開。
就聽到那人說話了。
“剛剛認錯人了吧?”
傅螢身子陡然僵硬,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抬頭,男人穿著和剛剛她認錯人一樣的黑藍色衣服,帶著鴨舌帽。
他們之間人來人往,空氣凝滯,時間好像定格在這了一秒。
那人拿著拐杖,狼狽極了,嘴角卻帶著笑,明媚的就像今天的太陽。
傅螢鼻子酸澀,眼裡閃著淚花,一頭扎進了男人的懷裡。
她的力氣很大,他單腿撐地,受不住她撲過來的力氣,退了半步,後背靠在身後的車上,一手拿著拐杖,一手攬著她,胸腔裡有笑意:“想撞死我啊?”
傅螢沒說話,手緊緊抱著他的腰,小小的身子在他懷裡顫抖,哭得傷心,沈黎光心難受的不行。
上午的太陽漸漸走到頭頂,他將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手輕輕拍打她的後背。
“差點以為自己死了。”
傅螢沒說話,聽到“死”字,原本快要止住的眼淚又開始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別哭了。”
她的眼淚泛濫成災,他的心碎得稀巴爛。
可小女孩緊緊縮在他懷裡,瘦小的身子一直瑟瑟發抖,要用眼淚溺死他。
沈黎光心裡頭難受,她一定是以為他死了,嚇壞了。
“你這個腿……”原本和沈黎光同行的救治醫生,找到了沈黎光,看到有個小女孩縮在他懷裡哭,愣了一下才說,“還想不想要了?之前有舊傷,現在又添新傷,你不適合到處走動,去帳篷裡休息,如果不是因為你消防員,你這樣不聽話的病人,我才不會跟著來說這些,你自己掂量。”
到處都是傷者,醫生說完就走了。
傅螢從他懷裡仰起臉:“你腿有傷了?”
沈黎光笑了笑,手指劃了一下她紅紅的鼻尖:“小傷。”
“回去休息。”
她一擰眉頭,他就乖乖聽話。
“好。”
晚上,傅螢留在了他的帳篷裡,傷者多,沒那麽多矯情,忌諱,基本都是在惡劣環境下找個睡覺的地方。
一個大帳篷裡好幾個人,裡面有一對老年夫妻,時不時總盯著他們這對小夫妻看。
把傅螢看的特別不自在。
“你把手給我。”
他的手虎口處有劃傷,傅螢拿著他的手,輕輕的塗藥。
他一聲不吭,就這麽靜靜的盯著她看。
傅螢低著頭,仔細的給他塗抹消毒水,動作很輕。
“你手機在身上嗎?”
“丟了。”
傅螢眼睛發紅,聲音嬌嗔:“在我這,我看到你給我寫離婚協議了。”
“我以為我快死了,做寡婦不如做離婚少婦。”沈黎光低頭看她,舔了舔乾澀嘴唇,“你還年輕,離婚本來就不好,要是領證沒多久就做寡婦,以後誰還要你。?”
“那你怎麽不把荷包還給我。”
“那是我死,也會帶進墳墓裡的東西。”
傅螢吸了吸鼻涕:“還好不是紙質的,不然我就簽字了。”
“簽字了就再嫁一次。”
“我這個人,不吃回頭草,”
“你會吃。”
傅螢不再理會他。
深夜,帳篷裡大夥都入了夢,傅螢躺在沈黎光的身邊睡不著。
傅螢猛然想到了什麽,問他:“阿姨呢?”
“那天上午她就走了,去老家了。”
傅螢松了一口氣。
“睡吧,過幾天有救災車出去,我們跟著回去。”
傅螢抬眼看他:“我明天開學了。”
“沒事,你特殊情況。”沈黎光手輕輕放在她的被子上拍打,哄她入睡。
幾天后,他們一早回嘉州市,在車上,沈黎光給手機充了一點電,一接受到信號,立馬就有電話打進來。
電接通,黎若瀾在那邊哭成淚人。
黎若瀾那邊知道兒子所在地發生地震後,擔心的幾天幾夜沒有合眼。
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大兒子再出事。
黎若瀾松了一口氣,坐在床上抹著眼淚,嘴裡一直在念叨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沈黎光安撫黎若瀾很久, 才掛電話。
傅螢暈車,早已經靠在他懷裡睡了,車上人多,座位不夠,沈黎光把傅螢抱在懷裡,讓她坐自己腿上,給站著的人騰出一個位置。
可能是患難時,人心脆弱。
那人看到沈黎光給他騰出位置,說了一句“謝謝”聲音裡都帶著哭腔。
大男人哭從來都不是丟臉的事兒,恰恰相反,證明了他們有血有肉。
沈黎光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孩,低頭在她鼻尖上吻了吻,轉頭看向窗外。
整座城市還未通車,道路不平坦,車子搖搖晃晃,顛簸的厲害。
懷裡的小家夥動了一下,往他懷裡靠了靠,迷迷糊糊叫著他:“哥哥。”
聲音軟軟的。
這個情節,明明可以水個幾萬字,而我幾千字搞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