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不在家的這幾天，溫衍之也回家過年了，因此沈眠便承擔起了給小錢喂食和鏟屎的工作。

　　年初三中午，沈眠照舊去溫衍之家看小錢。

　　非本小區人士每次進入鴻景天際，保安都會象征性問幾句，然後登記一下名字。

　　但可能是沈眠來得太頻繁了，保安大叔已經認識她，這次直接連問都不問了，隻憨厚地笑著打了聲招呼:“小姑娘又來啦。”

　　沈眠熱情地回了聲“大叔好”，正想從小門進去，保安卻又想起了什麽似的，突然喊住她。

　　“小姑娘，你等等，你是去6幢1601是吧?”

　　“對。”

　　保安轉身進了保安室，很快拿出一個快遞:“前兩天就到了，但快遞櫃都滿了，就放這兒了，我看幾天了也沒人來拿，這個江沉……是你男朋友吧?”

　　是不是男朋友這個問題，解釋起來有點麻煩，而且不是男朋友還整天往他家跑，反而容易惹人非議。

　　於是沈眠坦然地點了點頭，還不忘替江沉解釋:“他回家過年了，不在瀾城呢，我幫他拿上去就成。”

　　“那行。”保安想著，這之前都見過那麽多次了，於是也很放心地把快遞交到了她手上。

　　沈眠低頭一看，寄件人是瀾城銀行。

　　下方物品備注寫了一句:vip新年禮

　　沈眠疑惑皺眉，這份禮物，有點眼熟。

　　過了會兒，她想起來，這應該是瀾城銀行給私人銀行客戶贈送的新年禮物。

　　因為自己家前兩天也收到了。

　　還是葛叔拆的，說今年的新年禮挺特別，居然送了個小飯桶。

　　沈眠一看，那明明是個筆筒，上面還刻著梅蘭竹菊。

　　重點是，成為瀾城銀行的私銀客戶，起碼日均金融資產需要達到等值1000萬元以上。

　　這……確定不是同名同姓?

　　但看地址，確實是寄給江沉的沒錯。

　　沈眠心頭升起一種奇怪的揣測，她朝保安道了聲“謝謝”，而後便拿著快遞走進了小區。

　　從小區門口到屋內的一路上，沈眠越想越不對勁。

　　她記得，江沉給她的那張卡，恰是瀾城銀行的。

　　見她進門，小錢雀躍地飛奔了過來，但史無前例的，它居然被無視了。

　　沈眠把快遞隨手放在茶幾上，而後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打開了瀾城銀行的手機銀行app。

　　卻發現，因為不是以她名字開的卡，所以上次只是通過卡號和密碼查詢到了余額，並沒有綁定。

　　難怪她這段日子登了這app這麽多次，也沒注意到有什麽異常。

　　幸好之前為了紀念，她還把銀行卡拍了照。

　　沈眠點開相冊，記住了卡號，而後用卡號和密碼再次登錄。

　　手機屏幕上很快跳出了余額。

　　余額:10000000.00元

　　沈眠震驚地睜大了眼睛，差點一順手把手機砸出去。

　　這是幾個零來著?

　　她不禁懊惱，自己怎麽這麽蠢?

　　但轉念一想，沈眠又覺得也不全是自己的鍋。

　　畢竟剛認識的時候，他每天都穿校服，讓她以為是因為不富裕沒有其他衣服。

　　和溫衍之在餐廳吃飯那次，她說那段時間他應該過得很難吧?他也沒有反駁。

　　甚至她問他是去賣保險還是發傳單那次，他還一本正經地告訴她“發傳單，工資日結”。

　　這難道不是誤導嗎?

　　聯想起之前餐廳那一次，沈眠不禁恍然大悟，難怪溫衍之聽到她擔心他生活質量的時候，會是那樣難言的表情。

　　沈眠無語地撐住了腦袋，長歎一口氣。

　　她本來還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居然攢到了十萬塊，距離成為富婆指日可待。

　　但現在這一比較，她心裡只剩下一個想法:

　　原來窮光蛋竟是我自己???

　　一旁的小錢表情委屈，汪汪叫了兩聲，很顯然是餓了。

　　沈眠回過神，懷著錯綜複雜的心情，拿起它的專用小碗去準備狗糧。

　　幾分鍾後，小錢蹲在牆角吃得興起，沈眠盤腿坐在它前面的地板上，氣衝衝地訴苦:“小錢，你知道你爸爸其實很有錢嗎?”

　　小錢發出“嗚嗚”的聲音，不知道啥意思。

　　沈眠卻覺得自己聽懂了。

　　“你也不知道啊?你說他過不過分，不能直接跟我說嗎?我還辛辛苦苦攢錢。”

　　小錢大概吃爽了，開始走到一旁喝水。

　　沈眠也順勢挪了下角度，繼續面對它念叨:“水……是火的反義詞，火，火葬場，你是想提醒我讓他體驗一下追妻火葬場的感覺?嗯，有道理。”

　　小錢:?

　　它抬頭看了一眼神神叨叨的沈眠，小小的腦袋裡滿是擔憂。

　　爸爸不在，媽媽好像瘋了。

　　中午時分，沈眠從鴻景天際回到家的時候，畫漾正坐在沙發上翻雜志。

　　但奇怪的是，今天的她，表情看著有些嚴肅。

　　沈眠走到沙發旁坐下，一邊給自己倒水，一邊隨口問:“媽，你在看什麽呢?”

　　“找個東西。”畫漾眉頭緊皺，又翻了幾頁。

　　沈眠喝了口水壓驚，余光看過去，那是一本某拍賣行去年秋拍的拍賣圖錄。

　　“找什麽啊?”

　　沈眠話音剛落，畫漾的動作也停了。

　　她把圖錄翻開放在茶幾上，伸手指了指這一頁上的壓軸拍品，看向沈眠說:

　　“我那天在商場看到你的手鏈就覺得很眼熟，今天收拾東西才想起來好像之前翻圖錄的時候看到過。找了一下，果然沒記錯，這拍品，我記得當時是以500萬的價格成交的，你確定……他真的很窮?”

　　沈眠低頭一看，這不就是……自己帶著的那條手鏈嗎?

　　她擼起袖子， 和圖片上的對比了一下。

　　基本可以肯定，不是山寨的。

　　但此刻，在看到卡裡余額後再得知這件事，沈眠已經絲毫沒有驚訝了。

　　她尷尬笑笑:“媽，應該是我誤會了。”

　　畫漾的臉色卻依舊嚴肅:“眠眠，沒錢不是什麽問題，但如果欺騙，就不是小問題了。”

　　“他沒有欺騙我啦。”沈眠歎了口氣，“我剛才發現他之前給我的一張卡，裡面有很多錢，是我自己腦回路太粗，一直沒看余額。”

　　雖然沈眠覺得前期他不否認，存在故意誤導的意圖，但細細想來，他好像也沒有刻意瞞著她。

　　如果存心隱瞞，就不會特意送她一張卡，還提醒她看余額了。

　　是她想著看不看也沒所謂，所以把卡帶回家後就一直放在抽屜裡沒再動過。

　　畫漾這才松了口氣，但又不由疑惑:“你不是說他父母都……他哪裡來的錢啊?”

　　“我也想知道呢。”沈眠想，難道是他外公給的?但他和外公不是鬧翻了嗎?

　　她不自覺地和往常一樣，用左手撥弄著右手手鏈上的珠子，左摳摳，又摳摳，心頭疑雲滿布。

　　但不過幾秒後，沈眠就又突然停了動作。

　　而後蹭一下把手收回。

　　太踏馬貴了，她不配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