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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見到章思喻之後，沈眠好像就有些心不在焉。

　江沉看出來了，內心浮起前所未有的忐忑。

　剛才介紹時平靜而坦誠，是因為他知道，今天的偶遇並不是偶然，即便他不說，對面的男生也會把這件事挑明，所以，還不如他自己來說。

　但說完之後，她會如何反應?會不會因為這兒疏遠他?這是他不願細想的事情。

　“他和你說過我的事?”他淡聲問。

　沈眠這才回神，點了點頭。

　江沉恍然大悟，難怪之前吃飯的時候，她說自己想報心理學，當時江沉就覺得，應該不單純只是興趣，也好奇過她是怎麽意識到，他的心理狀態存在問題的。

　現在想來，應該就是何文瑞說的了。

　江沉反而松了口氣，因為她既然一早就知道，這麽久了，卻沒有任何因此排斥他的反應，就足以說明，她並不在乎這些。

　“他和你說了什麽?”

　“就說，他阿姨是你之前的心理醫生，還說……你之前在學校的時候，打斷了一個人的幾根肋骨。”

　江沉腳步微頓:“那怎麽沒來問我?”

　沈眠停下腳步，拉著他的衣擺，仰頭鄭重地盯著他說:“江沉，我有眼睛的，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會自己看，不用別人來說。”

　他的目光沉沉，蘊滿了溫柔:“你覺得，我是什麽樣的人?”

　沈眠想了想，說:“溫柔、耐心……”

　說到一半，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意，她又刻意補了四個字:“還有，很乖。”

　江沉瞳孔皺縮，喉結動了一下，萬般情緒被壓抑住。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無意識地摩挲過她柔嫩的肌膚，令沈眠差點起了雞皮疙瘩。

　他笑了笑，渾身戾氣不在，低沉的嗓音，飄散在春日的暖陽中。

　他說:“我以後會更乖。”

　-

　幾天后，海選結果出爐，沈眠順利地收到了節目組的祝賀通知，邀請她周六去電視台拍攝個人照。

　節目組在直播前，會在官博上發出這些個人照，並在個人經歷裡注明該學生曾經獲得的相關榮譽。

　而幫她們拍攝個人照的攝影師，沈眠也有所耳聞，應該是何辛未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徐肆。

　這段日子以來，沈眠和何辛未私下有不少交流，何辛未不止會給她布置作業，對於她的請教，也是沒問必答，極有耐心。

　沈眠能感受到她對自己的欣賞，最近熟了之後，還時不時會和她聊聊攝影以外的生活。

　或許是因為這，徐肆也從何辛未那兒聽說過她。

　拍完之後，徐肆走到電腦旁翻了會兒照片，開玩笑道:“你要不跟著何老師學攝影，當模特應該也是不錯的。”

　沈眠剛想謙虛一句，卻又聽到他突然扎心地補了一句——

　“就是身高欠缺了點。”

　“……”

　江沉就排在沈眠的後面，因此徐肆滿意地翻完沈眠的照片後，就又走到前面開始給江沉拍照。

　沈眠站在電腦旁看了過去。

　大家穿的都是節目組發的製服，統一的白襯衫和黑色領帶。

　雖然和沈眠第一次看到江沉時他所穿的很像，但這一次，他把襯衫上的扣子扣到了最頂上，領帶也是規規矩矩。

　渾身上下多了幾分冷漠疏離，反而多了一點端正感。

　沈眠還在出神的時候，江沉的照片已經拍完了。

　徐肆照舊走到電腦旁翻看，一邊看，一邊也誇了一句:“這是真適合當模特。”

　沈眠:“……”

　合著他看到誰都誇這一句嗎?

　江沉走到沈眠身邊，安靜等待著。

　徐肆看到他，開玩笑道:“小夥子，我之後有個拍攝，需要一個模特，有興趣嗎?”

　江沉沒有猶豫便搖了頭。

　徐肆:“為什麽?”

　江沉不動聲色地掃了沈眠一眼:“已經和某位攝影師簽訂了終身條款，不能接受其他攝影師的拍攝。”

　徐肆恨恨吐槽了一句:“還有這種霸王條款?哪個敗類攝影師。”

　沈·敗類·眠:“……”

　-

　節目正式開始直播，是在五一假期最後一天的晚上八點，地點在瀾城電視台裡的其中一個小演播廳。

　台下沒有觀眾。

　因為是直播，為了防止中途出現差錯，節目組對於前期彩排格外重視，連著彩排了一天，正式直播那天一大早，大家又到了演播廳彩排。

　早上九點，決戰高考的官博也在微博上發布了十五位同學的個人照及簡單簡歷，基本都是參加過什麽競賽、得到過什麽獎學金之類的信息。

　但出於保護隱私的目的，節目組並沒有曝光每一位參與者的名字和學校信息，隻事前讓每個人抽簽抽一樣動物代替。

　沈眠抽中的是老虎，而江沉抽中的是小狼。

　沈眠不禁覺得天意注定，小狼實在是太符合江沉了，但自己的老虎是什麽鬼啊?

　為什麽別的女生都是兔子、梅花鹿之類聽著就萌萌的動物，到她就變老虎了。

　但由於是自己手臭抽中的，沈眠也只能認命接受老虎這個設定。

　本來只是一個電視台直播節目，節目組估計也沒想引起多大的討論度，因此連熱搜都沒準備。

　但沒想到的是，中午時分，這條官宣博的轉發量卻突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增長。

　【臥槽我居然在這種節目裡找到我老婆了！但這麽漂亮的老婆為什麽是老虎啊！】

　【小狼哥哥好帥啊！畢業後能和姐姐談個戀愛嗎?】

　【這什麽節目?沒聽過啊，在哪看直播?求地址， 我必蹲！】

　【帥哥美女好多，居然成績都還這麽好，簡直人生贏家大集合。】

　……

　徐肆的攝影和修圖水平很不錯，在這個顏值即正義的時代，這條微博很快引發了網友們的熱議。

　沈眠在攝影棚裡聽編導說流程，時不時還能聽到一旁其他工作人員在大聲討論:

　“五萬了五萬了！好牛！”

　“十二點前能不能破十萬?”

　“臥槽上熱搜了各位！今年年終獎能漲漲嗎?”

　……

　由於聲音太大，氣得編導叉腰往那兒吼了一句:“你們閉個嘴吧！等會兒要是直播出錯，年終獎全得扣光！”

　那邊立刻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