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沒有到下周末，不過三天后，沈眠去溫衍之家找江沉，本來是約好一起去書店的，但進門的時候，沈眠卻看到江沉正背朝著門口打電話。

　　聽江沉的稱呼，對方應該是江家的保姆。

　　沈眠沒有打擾，走過去坐在沙發上安靜等著。

　　沒一會兒後，江沉道了聲“我知道了”，而後便掛斷了電話。

　　轉身的瞬間，薄唇緊抿，表情格外嚴肅。

　　“怎、怎麽了?”沈眠愣了愣，起身小跑到他跟前。

　　“張嫂說，外公和人吵架，被氣到暈倒，現在在醫院。”

　　沈眠一驚:“和誰啊?”

　　“他女兒。”

　　沈眠:“……”

　　江沉握著手機，抱歉地說:“對不起，今天不能陪你去書店了。”

　　“你說什麽對不起啊。”沈眠伸手拉住他，堅持地說，“你不能陪我去書店，那我陪你去潯城。”

　　江沉驚訝地看向她，便見她彎了彎唇，說:“江沉，我現在是你女朋友了，陪你回去是理所應當的。”

　　江沉點了點頭:“好。”

　　事出突然，沈眠隻去家裡拿了兩件簡單的換洗衣物，就直接和江沉一起訂了票飛潯城。

　　幸好已經帶江沉回過家，當沈眠給母親發消息說自己要陪江沉去一趟潯城的時候，父母似乎都不是很驚訝，也沒有反對，隻讓她別過火。

　　暑期的飛機票不太好訂，倆人傍晚才到達潯城機場，而後打車徑直前往醫院。

　　張嫂在病房門口等著，見到兩人的身影，立刻跑了過去。

　　“沉沉。”張嫂看上去和江沉關系不錯，第一反應安撫道，“老先生已經沒事了，現在在病房休息呢。”

　　江沉一直覺得自己和外公並沒有多深的感情，但聽到這句，還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

　　張嫂這才發現江沉身邊還有個小姑娘，而且看倆人緊緊牽著的手，很顯然是女朋友。

　　她驚訝地偷偷看了沈眠一眼，但還沒細看，便又聽到江沉問:

　　“張嫂，到底怎麽回事?”

　　張嫂歎了口氣，說:“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今早二小姐回來了，和老先生在書房裡不知道聊什麽，聊著聊著就吵了起來，後來，二小姐就喊我，我上去才發現老先生暈倒了。”

　　沈眠晃了晃他的手，輕聲說:“進去看看吧。”

　　江沉點頭，牽著沈眠走進病房的時候，滿頭銀絲的江永青正靠在床頭聽著醫生的叮囑，嘴巴裡還不耐煩地念叨著:“知道了知道了，大驚小怪。”

　　林醫生和江永青認識了很多年，深知他這倔脾氣是沒人能治得了的，見江沉來了，便沒再多說。

　　“小江，你勸勸他吧，脾氣倔得跟頭牛似的。”

　　江永青聞言，驚訝地轉過頭，看到江沉的一瞬間，臉色依舊不是很好看，卻也沒再說什麽冷言冷語。

　　距離上次見到江沉，好像已經快半年了。

　　再多的怒氣，也早已在時間的流逝中被漸漸抹去。

　　他看向一旁的沈眠。

　　在他印象中，江沉連一個好朋友都沒有，更別說是異性了，哪知道去了瀾城才一年，倒是連女朋友都找到了。

　　而且果不其然，就是當時節目裡坐在他身邊的女孩。

　　他就說，江沉這種性子，怎麽可能願意去參加那種電視節目。

　　江永青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眠，冷聲問:“女朋友?”

　　江沉點頭不語，卻輕輕將沈眠拉到了身後，以一種極為護犢子的姿態，像是怕江永青會對她說什麽難聽的話。

　　沈眠輕掐了一下他的腰，從身後探出一個腦袋，笑嘻嘻地回答江永青:“江爺爺您好，我叫沈眠，睡眠的眠，江沉的女朋友。”

　　江永青輕哼了一聲，沒有應答，江沉也不說話，氛圍一下尷尬起來。

　　林醫生是江永青的老熟人，和江沉也認識，見狀立刻走到江沉跟前，笑著圓場說:“小江，沒什麽大礙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但是畢竟年歲大了，以後還是要多照看著些。”

　　江沉點了點頭:“麻煩林醫生了。”

　　待林醫生走出病房，病房裡重新陷入安靜。

　　誰都不說話，沈眠在心底無聲歎了口氣，走到病床邊，哄道:“江爺爺，要吃蘋果嗎?我幫你削一個，你信不信，我可以一口氣削到底，蘋果皮都不帶斷的。”

　　江永青冷哼了一聲，說:“鬼才信。”

　　沈眠拖了張椅子坐下，還真拿了個蘋果開始展示技術。

　　這是之前太姥爺住院的時候她學成的技能，沒想到這輩子還要展示第二次。

　　江永青本來不打算看的，甚至眼睛都閉上了，但耳邊隱隱傳來的削蘋果的聲音，卻最終又讓他忍不住睜開眼睛，想看看這吹牛不打草稿的小姑娘，是不是真的可以一口氣削完一個蘋果。

　　有第一眼就有第二眼，不知不覺，江永青就看完了整個過程。

　　沈眠把一長段蘋果皮扔進垃圾桶，而後炫耀似的把蘋果遞到他面前。

　　江永青無視了她，冷冷淡淡移開了視線。

　　那神情，讓沈眠突然覺得，當年她興致勃勃給江沉送禮物，他無視的時候，估計差不多也就是現在這個樣子吧。

　　沈眠絲毫沒有氣餒，正想再哄哄，一旁的江沉卻看不過去了，伸手從她手裡拿過那個蘋果直接咬了一口。

　　江永青:?

　　他瞬間被氣到，指著江沉說:“你、你！你給我出去！”

　　沈眠暗自無語，她剛剛都看出江永青的神情明顯有松動的跡象，再哄哄他鐵定就吃了，結果被江沉打斷。

　　她無奈地站起身，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你先出去。”

　　江沉很明顯不願意。

　　沈眠嚴肅了臉色，不知道是不是生氣了。

　　江沉無奈，這才點頭，回頭扣著沈眠的後頸，拇指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低聲交代:“他要是說什麽不好聽的，就出來找我。”

　　“小子，以為我聽不到?”江永青滿臉怒容，差點把床頭的蘋果砸過去。

　　江沉沒理他，只是靜靜等她回答。

　　沈眠點點頭，把他推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