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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離的休息室是單人的，助理沒進門，等倆人進去後，就從外面把門關上了。

　蘇離坐在沙發上，伸手給她倒了杯茶，遞到她面前，客套道:“真沒想到你居然成了辛未的徒弟。”

　沈眠懶得和她繞圈子，她要是再不回去，江沉肯定要出來找。

　於是她直截了當地說:“蘇小姐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吧。”

　蘇離點了點頭，話中透著肯定:“沈小姐，已經知道我是江沉的母親了?”

　沈眠回答得坦誠:“是。”

　蘇離握著手裡的杯子，塗著櫻花粉指甲油的右手止不住地摩挲著杯身，無意識透露出了她內心的緊張。

　“那……當年的事兒，他也和你說了?”

　“蘇小姐是指，您拋下他這事兒嗎?”

　這話像帶著刺，刺得蘇離臉色煞白。

　“我是有苦衷的。”

　“我知道。”沈眠說，“所以你的對錯，我不想去評論，我只是好奇，蘇小姐現在和我說這些，目的是什麽?”

　蘇離還沒想好怎麽說，便又聽到沈眠補了一句:“如果是想讓我在江沉面前說說你的好話的話，那就不必了，我做不到。”

　“沈小姐，我是真的想彌補，江沉雖然已經成年，但我相信，母愛對他來說，還是可貴的，不是嗎?”

　沈眠沉默不語，她不是江沉，不能完全知道江沉心裡的想法，也無法替他做決定。

　“這些話，你自己……”

　沈眠的話還沒說完，門卻突然被人踢開。

　江沉面容冷漠，徑直走到沈眠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了起來。

　他看向蘇離，不管是表情還是語氣，都和面對一個陌生人無異:“我不需要母愛，從來都不需要，所以，不要再打擾她。”

　蘇離的神色迅速黯淡了下來，她雖然沒看到江沉眼裡有痛恨，卻看到了無盡的陌生。

　面對蘇離欲言又止的神情，江沉沒有片刻停留，拉著沈眠走出了休息室。

　待走出了一段路，他才將她松開，看著她認真地說了句:“對不起。”

　沈眠一怔，本來看他嚴肅的臉色，她還以為他會生氣，生氣她私底下理會了蘇離，但沒想到，他卻先一步向她道了歉。

　“為什麽說對不起?”

　“如果不是我，她就不會去打擾你。”

　“傻。”沈眠輕輕捶了他一下，笑道，“不準說對不起。”

　江沉點頭，神色柔和了不少。

　沈眠這才想起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那兒?”

　“我出來找你的時候，遇到你師父了。”

　沈眠垂眸思索，突然意識到，這一切的偶然，或許並不是偶然。

　那次拍賣會後，蘇離的工作人員突然找她幫忙給蘇離拍照，還開出了高額報酬，以及今天蘇離突然成了這次直播的特邀嘉賓，或許，都本是蘇離自己安排好的。

　她大概是知道自己直接接近江沉，一定會引發江沉的反感，於是就曲線救國，希望從她這裡下手吧。

　可是，蘇離是什麽時候知道她和江沉的關系的?

　沈眠本能地想起，之前何辛未布置給她的一個人像拍攝作業，她就是讓江沉當的模特。

　而現在看來，何辛未又是蘇離的好友，知道江沉的長相並不奇怪，難道……是何辛未說的?

　但轉念，沈眠又將這種可能否決，從剛才蘇離驚訝的神情來看，她顯然不知道何辛未是她師父，那就足以說明，何辛未並沒有將她的事情跟蘇離說過。

　雖然不確定蘇離如何得知，但沈眠想，可惜，她還是失策了。

　由於江沉被拋棄這件事，她對於蘇離的厭惡感，或許遠比江沉自己更深。

　-

　晚上八點，直播準時開始。

　因為白天官宣博在網絡上引發的熱議，這場直播的觀看人數，在開始不到十分鍾就突破了百萬。

　而大多數人也並不是衝著聽取複習經驗來看的。

　大家所坐的桌子，有點類似大學階梯教室裡那種長桌，五個人一排，一共三排，位於舞台右側。

　沈眠和江沉坐在第一排右起第二和第三的位置，而江沉身後，就是何文瑞。

　大家面前是一面小型電子屏，轉播著直播的情況，從大家坐的地方，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彈幕。

　開場時，鏡頭從右至左緩緩掃過各位參與錄製的同學，自然也掃到了大家胸口的胸牌，於是彈幕一下炸開了鍋。

　【老虎同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麽漂亮的小姑娘怎麽選了個這麽霸氣的昵稱。】

　【小腦斧同學棒棒噠！給媽媽衝！】

　【還以為是照騙，結果真人比照片正好看哎，愛了愛了。】

　【虎狼之詞！美顏盛世！入股不虧！yyds】

　沈眠:……

　雖然沈眠很欣賞網友這精準的嗑CP眼力，但……這踏馬什麽狂放的cp名！

　直播第一部分，主要是大家的經驗分享，節目組事先有在微博收集高中學子們提出的問題，因此基本都以主持人提問，選手回答為主。

　大概是因為沈眠和江沉在微博引發了不小的熱議度，所以主持人很明顯地一直在刻意給倆人增加“戲份”。

　可惜江沉實在太惜字如金，連主持人都有點難帶動，於是轉而更多地把回答機會給了沈眠。

　沈眠暗歎一口氣。

　江沉貌美如花，她就只能努力賺錢養家了。

　靠著自己還算不錯的口才， 把問題一一帶過，第一部分的直播終於結束。

　主持人熱情地開始介紹即將出場的神秘嘉賓——蘇離。

　沈眠喝了口水，抬頭時，蘇離穿著剛才那身簡約的白色長裙，端莊地走上了台。

　她今天特意準備了一首和畢業相關的歌，演唱的時候，直播鏡頭全程聚焦在她身上，隻偶爾會帶到選手席。

　沈眠擔心江沉的情緒，卻不想避開鏡頭側頭看過去時，只見他也正專心致志地盯著前方，似乎真的聽了她的話，不看蘇離，也不看她，隻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沈眠這才收回眼神，目視前方，雙手交握著放在桌肚裡發呆。

　然而沒想到的是，下一秒，她突然感覺，有一隻手伸了過來。

　而後，分開她交握的雙手。

　那股溫度席卷而來，和她掌心貼著掌心，緊緊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