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買的鞋。”
　　急著過來開門，蘇白穿好了褲子，上身就直接套了外套，因為拉鏈沒拉，江墨垂眸時，瞥見她有些空蕩的細白脖頸。
　　沒敢向下看，他立刻移開目光，將手中的鞋盒遞到蘇白的面前。
　　一個哈欠被生生中斷，蘇白只是看著那鞋盒，沒去接，因為剛醒，表情更顯懵，“為什麽給我買鞋?”
　　“你鞋子不是不合腳嗎?”江墨低頭看向她腳上賓館的一次性拖鞋，是沒有包頭的那種。
　　昨晚蘇白吃夜宵的時候，特地去換了鞋，她自己當時可能沒注意到，但江墨看見了，她白色襪子的小腳趾處，有點兒出血。
　　聯想到白日裡，蘇白時不時活動一下腳，江墨當時便猜到是鞋子不合腳。
　　吃完夜宵送蘇白回去，借著看房間的工夫，江墨看了一眼她白日裡腳上那雙鞋子的碼數，又默默記了下蘇白的腳在一次性拖鞋裡的位置，對著自己房間裡的比了一下，今早起來後便去買鞋了。
　　“這個點街上賣鞋的店都沒開門，我在小商品市場給你買的，老板是說質量很好，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你先將就著穿一天吧。”
　　咬著唇，蘇白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發澀，用力眨了兩下眼，她從江墨手裡接過鞋盒，“你怎麽知道我的鞋碼?”
　　“猜的，我看你穿的是36，腳看著也不是很大，就買了37的，而且老板說這個鞋碼稍微有點偏大，你等會先試一下吧，如果不合適我再去買一雙。”江墨說。
　　他原本準備買兩雙不同尺碼的鞋的，可那家店其他的鞋子，都有點兒……老氣，買的這雙，老板說質量好，所以都斷碼了，沒有38碼的了，也沒買成。
　　不過，等會九點多快十點的時候，周圍的專賣店應該也開門了，到時候再買雙鞋，也方便。
　　“好，我去試一下。”
　　轉身往房間裡走，坐到床邊時，蘇白發現江墨還站在門口。
　　一邊打開鞋盒，將鞋子墊在紙上，一邊衝門口問道:“江墨，你進來吧。”
　　鞋子是一雙淺灰色的雪地靴，上面還掛著小絨球，看著就很暖和。
　　隨著彎腰的動作，蘇白的外套敞開了一些。
　　一隻腳都快踏進房間了，江墨又收了回來，抬手將門掩起來，“我就在這等你。”
　　轉身靠在門框上，江墨背對著屋裡，就差在心裡背曾經在奶奶家裡看過的清心咒了。
　　鞋子穿上腳還有一點活動的空間，但蘇白覺得穿上襪子後應該正好，便直接從紙板上抬腳，走到了地面上。
　　到門口，她拉開房門，在江墨的後背上拍了下。
　　“換好了?”江墨轉過身，視線直直地向她的腳看過去。
　　“嗯，挺合腳的。”
　　走了兩步，讓江墨能看清楚鞋子在她腳上的樣子。
　　“那就好。”江墨欣慰地笑，“鞋子看著也不是很醜，能穿。”
　　“挺好看的，也很暖和。”蘇白抬手豎了個大拇指，“你眼光很不錯。”
　　“你喜歡就好。”
　　走廊裡有人經過，身上的手機剛好整點報時，被蘇白聽見了。
　　“已經九點了?”她不可置信地問。
　　“嗯，我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八點多了。”江墨彎腰打量著蘇白的臉色，“黑眼圈有點重，昨晚是不是很晚才睡?”
　　昨天回了房間沒多久，洗完澡十一點左右的時候，蘇白就和江墨說了晚安，可真正睡著，是在十二點之後。
　　“也不是很晚，就十二點多，主要是一直做夢，感覺覺都白睡了。”蘇白說著又打了個哈欠。
　　“怪不得，我之前聽別人說你從來不睡懶覺的，還奇怪你怎麽還不起來。”江墨摸摸她還沒來得及梳好的頭髮，“是做了什麽讓你不願意醒的夢嗎?”
　　“嗯，夢到了我爸，然後又……”
　　江墨:“???”
　　這還能是什麽好夢嗎?
　　正想著，他才注意到蘇白的話好像沒說完。
　　“又夢見了你。”蘇白壓低聲音說，抬手推著江墨轉了個身，“好了，你先回房間吧，我等會收拾好去找你吃早飯。”
　　房間門被從身後關上，江墨懵了一瞬，怎麽這麽突然就被趕出來了?
　　等等，蘇白剛剛好像說，又夢到了自己?
　　她是因為自己在夢裡，才不願意醒來的嗎?
　　冷水被撲到臉上，冰涼的觸感，讓蘇白稍稍平靜下來。
　　夢裡的場景，是前一天晚上，河邊的長椅。
　　“嗯，我戒煙確實是為了你。”
　　江墨蹲在她的身前，淺笑著說完這一句令她心頭悸動的話，隨後執起了她的手。
　　“因為我喜歡你。”
　　之後的場面，一度失控。
　　好像是她彎腰，去和江墨確認那話的真實性，隨後她表白了，再然後……
　　操，當初在電影院看見耿綿綿和陸清野那樣時，她還震驚疑惑，感慨現在情侶間的關系發展如此之快。
　　誰料，夢裡的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造孽啊。
　　背著書包，找了個袋子裝好蘇興文買的運動鞋，拎在手裡，蘇白去敲開了江墨的房間門。
　　“走吧，退房，然後去吃早飯。”
　　東西早已經收拾好，江墨很快拿上出來，“蘇白，你夢到我什麽了?”
　　腳步一頓，蘇白很快掩飾過去，“夢到你給我講題了，一直聽不懂，所以就睡得有點久。”
　　江墨:“……”
　　好吧，是他想太多，蘇白的腦子裡，只有學習。
　　他還以為，蘇白會和自己一樣，做了一些不該做的夢。
　　不過，那種夢，即便是做了，應該也不會說出來，反正他是要在心裡一直憋著的。
　　從電梯裡出來，往前台那走的時候，有個男生迎面走來，從蘇白的身側經過。
　　注意到她皺著眉頭，江墨連忙詢問:“怎麽了?”
　　“感覺剛剛的那個人有點眼熟。”蘇白放慢了腳步，“但是又想不起來是誰?”
　　“你說那個男生嗎?”
　　江墨轉頭看去，那個男生拿著手機，正抬腳走進電梯，他只看到了一點側臉。
　　蘇白也跟著轉頭，慢了一拍，什麽都沒看見。
　　“嗯，也可能就是長得像，我們走吧。”
　　“好。”
　　實際上，江墨心裡覺得，蘇白不會認錯，因為她確實很記住很多人，而剛剛的男生，也的確是學生模樣。
　　只是，現在已經看不到人了，再糾結也沒用。
　　退了房，兩人趕在九點半前，就近找了個的肯德基吃早飯。
　　“吃完時間應該還早，等會再去買點吃的，然後去車站。”江墨說。
　　“好。”蘇白打開小程序界面，把手機遞給江墨，“你看看吃什麽。”
　　“在我手機上點吧。”
　　“不，我要請客。”蘇白說。
　　做了那樣的夢，她感覺特別對不起江墨。
　　見她堅持的樣子，江墨隻好接過，點了份套餐。
　　正要還回去，屏幕頂部彈出一條信息。
　　本沒想多看，可因著他那一目十行的習慣，不過一秒，就將那信息看完了。
　　那是一條退款成功的通知短信，退的款，是昨天下午一個班次的火車票。
　　“蘇白。”
　　“點好了?”蘇白伸手準備接手機。
　　江墨將上面的通知欄拉下來，指著短信問:“你是之前就買好了昨天下午回去的車票嗎?”
　　掃了一眼短信，蘇白點頭，“嗯，放假前就買好了。”
　　“那你昨天下午怎麽不說?”
　　“說了有什麽用嗎?”蘇白眨眨眼。
　　“你可以先回去的，這樣就不用冒著被你媽媽發現的風險了。”江墨說。
　　昨天蘇白和白若芳聯系時，他就在旁邊，有看出一些蘇白的緊張。
　　畢竟是跨了個市，還和一個男生，被發現的話，或許會被訓得很慘。
　　拿過手機，蘇白點了和江墨一樣的東西下了單，才說:“我不可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的。”
　　“本來就是我自作主張，跟著你過來的，你可以不用管我的。”
　　沉吟兩秒，蘇白問:“如果是我陪你過來，你會把我一個人丟下嗎?”
　　搖搖頭，江墨回答:“不會啊。”
　　“那不就得了。”
　　“你是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但我一個大男生，你讓我一個人留著，其實是沒關系的。”
　　“大男生怎麽了，男生就應該被一個人丟下嗎?”笑著擺擺手，蘇白道:“江墨你這是刻板印象，不願意被人丟下，這不是女生的專利，男生要是被丟下，也可以覺得失落覺得委屈，至於安全問題，即便是男生，也是要注意的。”
　　沒聽見江墨的回應，蘇白抬眸，發現對方盯著自己，唇角勾著笑。
　　“怎麽了?”
　　“所以，你是舍不得丟下我一個人?”江墨撐著腦袋問，狹長的眸子裡，是掩不住的笑意。
　　蘇白:“……”
　　還挺會總結的。
　　“差不多吧，你是為了我過來的，雖然你可能不會覺得失落，但我還是不想讓你一個人留在這。”
　　說完，蘇白匆匆起身，“我去看看到沒到號，你坐這看著東西。”
　　“好。”
　　站在取餐台前，蘇白回憶了一下昨天的情形。
　　得知沒票回不去的時候，她的腦子裡的，完全沒有考慮過要和江墨分開回去的想法。
　　或許，是潛意識裡，就不想丟下江墨吧。
　　也對，畢竟是喜歡的人。
　　端著吃的回到座位，把江墨的那份端到他面前時，蘇白的袖子突然被抓住了。
　　“嗯?”
　　傾身湊了過來，江墨盯著她，誠懇的語氣中含著笑意:“謝謝你沒丟下我，不然我確實會很失落很委屈。”
　　身子僵了僵，蘇白看著近在咫尺的江墨的臉，強忍著吞咽的動作，“不客氣。”
　　勾唇一笑，江墨在她腦袋上揉揉，“以後也別丟下我哦。”
　　回到Y市，已經是下午了。
　　耿綿綿發來了消息，約蘇白去看電影，和陸清野一起。
　　於是乎，兩人乘了公交，直接去了電影院。
　　現場不止有陸清野，還有陳左和翟霍。
　　“怎麽回事啊?”蘇白拉過耿綿綿問。
　　手機上明明說只有兩個人的。
　　“清野說他當時在陳左家，翟霍也在，幾個人就一起來了。”耿綿綿歎了口氣。
　　她是覺得蘇白和江墨關系也親密，約他們一起看，也不會尷尬。
　　可這陳左和翟霍，到這裡，完全就是電燈泡的存在啊！
　　張超親戚家的電影院人不多，現場買票也能買到，蘇白和耿綿綿聊完時，江墨和陳左已經買完了票。
　　買的是最後一排的六連坐，分票時，蘇白挑了個最邊上的，只靠江墨。
　　“墨哥，我聽左哥說，你昨天晚上沒回家?”陸清野拍拍江墨問。
　　“嗯。”
　　“去哪了啊?”陸清野八卦的眼神從他和蘇白身上掃過，“你們倆一起來的額，不會是?”
　　“去開房了吧?”翟霍接過話頭。
　　陸清野:“哇哦，霍霍你真敢說！”
　　耿綿綿:“！！！”
　　蘇白:“???”
　　江墨眉頭一蹙，眸光冷了下來，“你亂說什麽?”
　　沒料到翟霍會說這樣的話，陳左也有些不悅，但江墨已經開口了，他便沒說什麽。
　　翟霍舉起手機，上面顯示的是三中的貼吧，“我在上面看到了你們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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