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試了好幾試,才咬著牙將高遠過到了自己的肩上。她選了個樹木稀少的方向,只要能走出黑影幢幢的樹林就好。
明月就這麽一路安慰著自己,拖著高遠走了一個多小時,在她終於支撐不住,準備破罐破摔的時候,如水的月色下出現了幾個茅草屋的黑影子。
明月差點喜極而泣了,一鼓作氣的拖著高遠來到了最近的一個茅草屋,卻見簡陋的茅草屋中一個人也沒有,甚至連一些日常用具也沒有,可以說得上是家徒四壁了。
不過明月也管不了這些了,她已經沒有力氣再拖著高遠往前走,且她需要檢查下高遠的傷口。
如果是比較嚴重的傷,已經被她拖延了一個多小時了,再不處理估計就要危險了。
把高遠放在屋裡唯一的一張木頭拚接的床上,明月便在屋裡摸索了起來,老天不絕好心人,明月在床邊一個土堆壘起的桌子上摸到了煤油燈和火折子,火折子不知道是潮了還是快用完了,她吹的都快缺氧了才吹出了火苗。
把散發著微弱燈光的煤油燈往床邊移了移,一有燈光,朱月才意識到高遠受了多重的傷,他上身幾乎上全是血。
明月嚇了一跳,她還以為高武力值設定的高遠對付幾個殺手就算受傷也是輕傷,而且原主的記憶中只有高遠被刺殺這一個概括的消息,具體情況倒是不知道。
其實若是高遠自己,自然能全身而退,但他還要顧忌到明月,不免有些投鼠忌器,也就落了下風,雖然解決了那些殺手,自己也受了傷。
後來馬車滾下山坡,他也護著明月,傷勢才重了些。
高遠能護著自己,倒是挺讓明月驚訝的,雖然沒有歉意,但是當看到高遠貫穿了左肩的傷口時,她還是有些擔心。
明月兩輩子都沒有見過這種情況,這時候也不知道怎麽去處理,想了一想,反正止血肯定是對了。
但動手止血前,明月還是檢查了下高遠有無骨折,確定沒有什麽大礙,這才把他的裡衣脫下來,撕成了一條一條的,再把布條挽扣接起來當成紗布,給幾處比較大的傷口包扎的嚴嚴實實。
期間不知道是不是明月太用力了,高遠呻吟一聲,竟是睜開了眼,不過也只是半睜了下。
明月也不知道他把自己當成了誰,黑長的睫毛閃了兩下,又如蝶翼棲息下來一般安靜下來。
明月這才注意到,高遠的眼睫毛竟然挺長的,忙中好奇的瞅了他兩眼,不得不說是言情文中的男配,長得真的很不錯呢。
一抹橘紅色的熹光照到簡陋的木板床上,沉睡中的高遠動了動手指頭,睜開雙眼,沒有看到明月,他猛地坐起身來。
牽動傷口,由不得輕微的哼了一聲,與此同時,就看見抱著雙膝睡在另一頭的明月。
熹光照耀在她臉上,好像也給這個女孩子鍍上了一層光芒。
高遠揉了揉左臂上最大的那一處傷口,這才發現自己上身沒有裡衣,床下扔著被撕的只剩了一半的衣服。
不知為什麽,高遠蒼白的臉色泛上一層紅潤,有些尷尬的咳了一聲。
也是這一聲,把明月驚醒了。
“你醒了”,高遠趕緊說道。
明月坐起來,揉了揉酸痛的脖頸,因為高遠態度較好,他也沒想到這個人是看自己很不順眼的人,十分自然的道:“你感覺怎麽樣?”
高遠說道:“還好。多謝。”
這麽有些疏遠的幾個字,讓明月立刻想起來兩人在劇情中的關系以及之前原身對男配的嘲笑,
連忙就從床上爬下來。 “那個你歇著,我找些吃的。”話音還沒落下,人就跑遠了。
高遠阻止的聲音都卡在嗓子裡,看著明月落荒而逃(?)的背影,莫名有些愉悅。
一刻鍾後,明月抱著幾個紅彤彤的山楂大小的果子進來,扔了幾個給他,“也不知道有沒有毒,隨便吃點吧。”
她本來打算把附近的幾個茅草屋都搜索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麽吃的,但卻一個毛都沒找到,隻好在附近摘一些野果子。
正當明月準備下口時,高遠卻道:“這是臘梅果,吃了會腹瀉。”
明月咬在果子上的嘴巴一下子頓住:“、、、”
高遠道:“別吃了,我剛才看了看,此處在西山附近,距離京城只有五六裡。”
明月:可是本姑娘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但這個人還能關心她餓不餓?
男配的關心只有女主能享受。
明月把手裡的果子都扔了出去。
似乎是從她的動作中看出來她的不喜,這人又說道:“回到京城,正經的吃些東西才是。”
明月點了點頭。
高遠精神比昨天好多了,於是辨認了下方向,兩個人便出發了。
明月見他能走,很識趣兒地與他保持著五六步以外的距離。
走了一段,高遠才發現明月遠遠地綴在自己身後,不自覺皺了皺眉,停住腳步,問道:“郡主可是走不動了?”
明月擺擺手:“還好吧。”
高遠抬起頭,看了看已經爬得比較高的太陽,說道:“再堅持會兒,說不定來尋我們的人已經在前面。”
明月看著高遠,有一會兒沒說話。
高遠不由問道:“有哪裡不妥嗎?”
明月心道:只是稀奇你不是高冷人設嗎?怎麽這麽多話?
難道救了你一次, 之前的不愉快就一筆勾銷了?
雖然滿肚子疑問,但明月也沒問出口,隻說道:“沒什麽,就是有點餓,晃神兒了。”
正說著呢,前方響起一陣馬蹄聲,還有打馬的呼喝聲,高遠回頭拉住明月,躲在一株大楊樹後。
等看到來人都穿著五城兵馬司的官服,高遠才松開明月的手腕,走了出來。
看到高遠,那些人趕緊停馬,滾下馬來拜見,“高將軍,您沒事兒吧。”
“沒事”,高遠說道,“多虧了明月郡主。”
昨晚上明月郡主被擄劫的事兒昨晚上沒瞞住,現在再怎麽遮掩也只是畫蛇添足,更讓人妄加揣測而已。
這些人自然都是知道郡主也被抓了,都沒有什麽異色,昨晚上就分出好幾隊兵馬在附近搜尋了,但是只找到了馬車殘骸。
眾人也都猜想,或許是將軍和郡主躲在了什麽隱蔽的地方。
明月帶著高遠待的那個茅草屋,就在一個山坳坳裡面,也難怪這些人一直尋到了現在。
兩刻鍾過後,明月便順利地回到楚王府。
楚老王爺並沒有在府中,這時候也在外面找明月,家裡一大半兒下人都散了出去找她,不過明月回來之後,就有下人跑出去將老王爺叫了回來。
聽說孫女兒平安到家,老王爺很快趕了回來,一看到正坐在桌邊吃東西的孫女兒,老人眼中便有些閃爍,口裡直說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下一刻,又嚴肅著臉說:“以後再出門,至少得帶五個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