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天古樹，草木雜生，到處都藏著危險。

　　白若用劍挑開攔在前邊的荊條和藤蔓，繼續向前走。

　　他們，已經在這裡繞了三圈，這叢荊棘她已經來來回回挑了三次。

　　“師姐，這樣下去，咱們體力遲早用完，得想個辦法出去才行！”

　　白若沒吭聲，她在想，這裡，到底是幻象還是迷陣。

　　來來回回三次，她絲毫沒有發現有陣眼，要麽製陣的前輩修為深不可測，要麽就不是陣法。

　　但如果是幻象，那就一定有致幻的樹，草，或是……獸！

　　對！

　　獸！

　　前世師父存的古籍，好像記載這一種獸，名蜃靈，由天地靈氣自然而生，會致幻，還能隱形，通常躲在上古秘境，極其喜歡捉弄進秘境的人，它們獨居，遠離族群，大部分蜃靈，孤獨都會伴隨它們一生。

　　白若的小腦瓜多精啊！

　　[主人，其實……其實小賤賤一早就知道是蜃靈，求誇獎！]

　　白若的笑容逐漸凝固，聲音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小賤，你為什麽不早一點告訴我呢?]

　　[你也沒問啊……更何況，這不也是歷練嘛……]

　　[小賤，你日後若是化形，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禮！]

　　[啊?！真的嗎！謝謝主人！愛你喲！]

　　白若扶額，我送你一大嘴巴子！

　　不過，說到底前世一直活得像個原始人，除了啃書和漫漫且長久的修煉時光，她好像的確很少看到這麽美的世界。

　　“哎喲！”

　　“嘶！”

　　“啊！”

　　“……！”

　　一陣哀嚎在林子中盤旋。

　　黑手之人正捧著肚子笑的不能自理，此人正是白若。

　　“師姐！你幹嘛拔人家頭髮！雖然我們修仙不在意外貌，但禿了，日後飛升，還怎麽找道侶！”

　　“就是啊！師姐，你你，你幹嘛打我臉！我日後還得靠臉吃飯！”

　　“你們有我慘??”

　　一群人看向最慘的那名弟子，頭髮像雞窩，臉上還被抹了黑泥，活像乞丐，正慘兮兮看著白若。

　　其他人忍住不笑，和懷澤相比，自己自然還是好的。

　　白若雙耳屏蔽所有的訴苦，繼續折騰這群憨憨。

　　一聲又一聲的哀嚎，傳遍山林間。

　　除了白若，沒有人注意到左側樹枝上若隱若現的小家夥。

　　“抓到你咯！”

　　白若趁機一把抓住蜃靈的尾巴，很奇怪的家夥，全身上下光禿禿的，一根毛也沒有。

　　和書上說的有些差距，有耳朵眼睛爪子，麻雀雖小卻也五髒俱全。

　　叫喚的師弟師妹也趕緊圍過來，看這個小家夥。

　　懷澤顫顫巍巍的手指，指向蜃靈:

　　“這，這是個什麽玩意?還會笑???”

　　是的，沒錯，小蜃靈覺得白若的小把戲成功取悅了它，能量不穩，這才顯了形。

　　蜃靈一下便知道白若故意框它出來，才捉弄師弟師妹，簡直可恥！卑鄙！

　　兩隻小爪子撐著胳膊，死死抿住嘴，一臉不屈！

　　白若挑挑眉，小家夥還挺能耐:

　　“你才這麽小就這麽喜歡捉弄人，何不跟我日後一起搞事情?”

　　蜃靈依舊一副不屈的小模樣，到底是引人發現，隊裡的兩名女弟子，都快被萌化了。

　　“哼！壞人！”

　　“喲！”白若沒想到它開口就一句壞人，自己明明這麽好！

　　“那你又為什麽把我們困在這裡?陪你玩?”

　　蜃靈的眼睛亮了亮，

隨後又低下頭，繼續沉默。　　白若突然記起，蜃靈一生都被孤獨纏繞，它們融不入任何群體，而自己又只能誕生在不同的秘境，很少有蜃靈能一雙一群的生活在同一個秘境。

　　小家夥眼睛很大，也很明亮，長得雖然稀奇，但也怪可愛。

　　“我知道你想要玩伴，但你也不能把我們就這麽困在原地呀，你想讓我們陪你玩，又不是不可以，我們這麽多人，還陪不好你一個小不點?”

　　蜃靈猛的抬頭，這個人，好奇怪，它捉弄了他們那麽久，她還，

　　不行！我得守著它。

　　白若也很奇怪，她明明在剛剛的那一瞬間，看到蜃靈眼中對夥伴的渴望。

　　可是也就僅僅一瞬間。

　　雙方都沒有在說話，一群人就這麽看著小家夥，小家夥就縮在白若手裡，不躲，也不逃。

　　“你，如果我和你們一起，你可以帶上它嗎?”

　　白若很驚訝，沒想到這麽小一隻也會傳音，不愧是靈氣孕育，“它?”

　　“嗯……它，是我唯一的玩伴，這裡的所有獸獸都不喜歡我，除了它，可惜，它動不了，我隻好把來的人都困在幻境裡來保護它……”

　　“你可以帶我去看看它嗎?我或許可以幫到你，”

　　“真的嗎?”

　　“嗯……我盡力！”

　　白若把所有人丟在原地，告訴大家蜃靈有了新口供，她先去探探路，有事用靈力傳音即可。

　　蜃靈帶著白若直接出了幻境，繞過一片荊棘草，在一塊石頭的旁邊， 一束生骨草正肆意生長。

　　“這便是你的朋友?”

　　“嗯嗯！可惜，它動不了，只能待在原地，你有辦法幫幫它嗎?”

　　生骨草的葉子擺了兩下，一道柔柔的聲音傳來:

　　“是小靈嗎?你來啦！”

　　“彥姐姐，我帶了個人，她說她可以幫咱們！以後我們也可以去外邊玩，還可以有更多更多的玩伴！”

　　“過來！小靈！人類都不能相信！”

　　“彥姐姐，萬一，萬一真的可以呢！?”

　　“你忘了十年前的教訓了嗎！”

　　強硬的語氣，讓蜃靈軟下聲音:

　　“我！我……沒忘！我……只是……彥姐姐一輩子都待在這塊石頭旁邊，我也想……彥姐姐可以和我一起去看遠處的花，遠處的水，遠處的山，遠處的……風景……”

　　“……我們靈植……不一直都是這樣嘛，只有化形才能移動，可是，化形又有多少成功的呢……”

　　它們何嘗不希望可以去別的地方，不過是宿命所困，祖祖輩輩都已經習慣的宿命……

　　是啊，不過是場宿命……

　　白若也很感慨，這是萬物的原則，有的人打破原則，所以飛升，所以化形，有的人沒有打破原則，就只能接受宿命，但我自己呢?……

　　[主人，其實，主人不必灰心，因為萬物都有定數，上面那位看著呢！要是沒有這樣的規則，這世間早就亂套了！]

　　[嗯，謝謝你，小賤賤。]

　　嗯　　怎麽，小賤賤這個名字格外讓人出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