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送達時,江欲那家夥已經在沙發上睡熟了。
鹿柚沒有著急叫他,拿了外賣後,又收拾了一下客廳裡的東西。
江欲往懷裡兜了一個抱枕,一隻手搭在上面,一手枕著自己的腦袋。
鹿柚湊近沙發旁,晝白燈光拉長了她的影子,打下一大片陰影,投落在江欲身上。
清晰可見,江欲那卷翹的眼睫毛微微顫動了兩下,卻還沒有醒。
鹿柚彎著腰,大著膽子靠近他,細細打量他的睡顏。
以前不是沒見過江欲睡著的樣子,只是現在再看他,鹿柚心中總會多幾分不一樣的情愫。
男生這麽安靜睡覺的模樣,莫名讓人覺得有幾分心疼。
特別是在他那雙狹長桃花眼底下,黑眼圈兒明顯加重的時候。
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憔悴感,連周身的氣質也變得傾頹了。
鹿柚微不可查地歎了一口氣,正想伸手搖醒江欲,喊他起來吃晚飯。
下一秒,男生忽然睜開了那雙上挑的桃花眼,伸出手,準確無誤地拽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鹿柚猝不及防,等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江欲擁入了懷中。
她現在整個人兒都趴在了江欲的身上。
因為屋內開著暖氣,兩人的穿著都是薄裝。
此時貼在一塊,幾乎是隔著幾層薄薄的衣料,溫熱的觸感將兩人包圍在一起。
江欲似乎很滿意,低低地開腔,輕哼上了兩聲。
懷裡小姑娘嬌嬌軟軟的,抱起來簡直不要太舒服了。
要是能夠一直這樣抱著她,他樂意被壓一輩子。
鹿柚的小臉幾乎都貼到了江欲緊實的胸膛上,甚至還感受到了他劇烈的心跳。
臉在江欲看不見的地方,蹭地一下紅透了,耳根子也跟著發燙。
鹿柚小手撐了下,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江欲死死禁錮住了細腰。
而且,她的手似乎也隔著衣料摸到了什麽不該碰的地方。
男生胸膛上的小點點……?!
鹿柚尷尬地抬臉,與江欲對視一秒,想去死的心情都有了。
江欲也沒有想到小矮子會摸上他那裡,情不自禁地悶哼了一聲,低沉的嗓音染上了沙啞。
“小矮子,別亂動,讓老子抱一下,總行吧?”
鹿柚已經害羞到無地自容了,哪裡還敢不聽話瞎動?
“那……就、就抱一小下。”鹿柚這次竟然輕易妥協了。
江欲心滿意足,摟著小姑娘的手臂不由地收緊了幾分,似乎要把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鹿柚雖然有些難受和不習慣,但還是覺得躺在江欲懷裡挺舒服的,給了她一種暖暖的安心感。
要是江欲當她男朋友的話,她是不是可以再多要一點兒?
比如……
鹿柚的視線倏地落在江欲的薄唇上,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很危險後,鹿柚的小腦袋瓜更亂了。
怎麽回事兒?
明明是她先拒絕了江欲的表白的,為什麽她現在反倒成了肖想他的那個人呢?
不,她只是覺得江欲的身子很好,貪圖他的身子而已!
不能再亂想別的了!
可是,鹿柚的目光還是控制不住地落到江欲身上。
光是這麽安靜地看著,都覺得他身上每一寸都是寶藏。
臉,帥得驚絕……
身材好得不行,還有緊實的腹肌……
而且,江欲還特別有錢……
簡直是言情小說中的集萬千寵愛在一身的標配男主角!!!
妥妥的親媽獨愛!
江欲微眯著桃花眼,
一隻手落在鹿柚白皙的脖頸處,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 終於,江欲松了手,扶著鹿柚的腰身,方便她爬起來。
不可避免的肌膚觸碰,到底還是會有的。
鹿柚微紅著小臉,從江欲身上爬起來,有些無措地站在沙發旁邊。
江欲被她這小呆樣給逗笑了,在沙發上坐起了身子,伸手攏了攏皺巴的衣服。
“怎麽,不是說要吃晚飯嗎,還呆呆忤在這兒幹嘛?”
鹿柚微囧,憋屈地嘀咕了一句:“我等你。”
笑意瞬間爬上了少年人的眉眼,每一寸都分外驚豔。
……
江望已經把方嫣嫣移交給了警方,也就意味著她的下半生要在暗無天日的監獄裡度過了。
可,雖說處置了方嫣嫣,但江望仍然心存芥蒂,尤其是在面對江欲的時候。
不僅是對於江家父母的深深愧疚,更有對自己不聽人勸告的懊悔。
事到如今,他也只剩下江欲一個親人了。
但可笑的是,江欲不願原諒他。
江望端著紅酒瓶,仰頭又灌了一大口。
午時過後,江望稍微收拾了一下,出了門。
此時的天氣一片灰蒙蒙,猶如深沉的霧靄遮擋著整個天空。
江望隻身前往了墓園。
江家父母的墓碑前,男人一身黑西裝,沉悶地低著頭,雙膝跪地。
“爸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們,害了江家……”
男人的嗓音痛苦又沉重,帶著滿滿的掙扎意味。
說完自己心裡憋著的話後,江望還衝著墓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額前被冰冷堅硬的地面砸出了明顯的紅印。
江欲來到墓園時,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在那兒跪著磕頭。
江欲意味不明地勾起了唇角,像是似有若無的嘲諷。
“跪也跪過了,磕也磕過了,你是不是該滾了?”
江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江望微微一愣,這才起了身。
江望讓到了一旁,靜靜地凝視著江欲,嗓音沙啞得可怕:“你來了。”
江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徑直把手中的金盞菊花束放到了墓碑前,鞠了一個深躬。
望著墓碑上那兩人的照片,江欲沒來由地眼睛一酸,有種想哭的衝動。
這麽多年了,他終於找足了證據,讓方嫣嫣那賤女人進了牢裡。
江欲自嘲一笑,緩緩勾起了唇角,生生忍住了要哭的衝動。
他已經成年了,哪還能在父母墓前哭啊,也不嫌丟人……
兄弟兩人在父母墓前靜靜地站了好一會兒。
隨後,江欲的視線慢慢移到江望的臉上,瞅見了他臉上未乾的淚痕。
輕嗤了一聲:“長得比老子還大一男人,居然還學娘們哭哭啼啼,也不知道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