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大伯談了一會後,她想起了家裡的狗,“阿來呢?”
“我住院沒人照顧它,就拜托蘇明照顧了。”
她沉默了會。
然後開口:“我去接它。順便回家拿換洗衣服過來。”
“呆會再來。”
她轉身走出去時,蘇大國在她背後喊:“別跟他們吵架。”
“沒事。我不跟他們吵,我也吵不過。”說完,蘇清清就離開了病房。
蘇大國躺在床上,看著外面的夕陽,深深地歎了口氣:“唉!”
不一會,蘇清清就打車來到了與大伯家隔了幾條街的住宅區。
這個住宅區在T城算不上高檔,但在他們雲城算是比較有錢的了。
她來到一家二層式的自建小別墅門前。按了幾聲門鈴,然後開口:“叔叔,嬸嬸,我是蘇清清,來接阿來回去。”
沒有聽到開門聲倒提前聽到了狗叫聲,一聲又一聲的,表明它很開心。
不會,有人開了裡面的門,是嬸嬸。
看到她,她還是那副毫不掩飾的厭惡她的模樣。
“哎喲,蘇學霸回來了。”說話也一樣帶刺。
“嬸嬸好,我來接阿來。”
“一來就說狗,真是個毛頭樣。”她露出鄙夷的眼神。
同時毫不忌諱地用露骨的眼神打量她,“讀了這麽多書,給你大伯掙了多少錢了?”
“我還沒畢業。”
“還沒畢業?你畢業了能做什麽?”她冷笑。
“除了會讀點書,什麽都不會,還不如早點嫁了。”
“想想你大伯供你上大學,一個人過得多苦,當年他就不該把這擔子往身上攔,送你去孤兒院多好。”
她說話一如既往的尖酸與刻薄,每次見到她她都得諷刺一遍,她都已經習慣了。
“嗯,我的確不會什麽。”她微笑。
“謝謝嬸嬸的教誨。”
“你還敢跟長輩頂嘴?”
“不敢。”她根本就沒有頂。
“阿來。”她不顧她的怒氣,大喊了一聲金毛的名字,屋內又急促的狗叫聲。“快出來。”
“啊!畜生!你幹什麽。”只聽到屋內狗叫聲激動響起,梁麗害怕地尖叫。它把梁麗撞開,從她腳邊衝了出去,蘇清清趕緊打開外層的鐵門,還好沒鎖。
“快走。”它順利逃脫出來,兩人快速跑著離開,留下留在原地氣急敗壞的梁麗。
離開了那裡有一段距離後,蘇清清才停下來,摸了摸阿來的頭,呼吸有些微喘,“真是好孩子。”
阿來同樣累得吐舌頭,但依舊很高興地整個往她身上撲,把她撲倒在馬路上,舔了滿身的口水。
直到她受不了了,才推開它。“好了好了,我們回家吧。”
於是它搖著尾巴緊緊地跟著她,在黃昏下,一起慢慢地走回家。
晚上,她再一個人去了醫院。
她買了水果,坐在床邊給他削,雖然削得很爛,但她沒有放棄。
“他們有沒有刁難你?”蘇大國問。
“沒有。”她答。
“真的?”
“真沒有。”她回答。
“刁難我我會像以前那樣哭著來找你的,我沒哭,所以沒事。”
“真是長大了。”他欣慰地看著她。
“當然,已經二十二歲了。”
“以前你啊,就那麽一點,現在一晃眼就這麽大了咯。”他用手比著她變化的高度。
“人都是會長大的啊。
” “你長大了我就老了。”
“一點也不老。”
“老咯老咯。”蘇大國感歎道。
“來吃蘋果。”
蘇清清把被削得消廋的蘋果切成瓣,遞給他。
蘇大國看著被她削得就剩那麽一點的蘋果,不禁皺眉,對她有些擔憂,“我不在家你吃什麽?”
“我會做飯。”
蘇大國不信她,他就從未見過她成功做過一頓飯。
“我會煮粥。”他還是不信。
“擔心我的話,你就快點出院吧,我還想吃你做的好菜。”
“那我現在就回去吧。”
“不行!”她堅決地否定他。
“快躺好。”
迫於她的眼神,他無奈地躺回去,只求快點出院。可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家裡。
天越來越黑了,再晚回去就不安全了,所以蘇大國催她趕緊回去,她隻好打車回去了。第二天她再過來。
蘇大國住院的這幾天。同一病房裡的人,經常會在午後看見,一個女生坐在一位病人床邊。女生手裡拿著一本書,翻一頁讀一頁,有時讀的書是用普通話讀的,有時讀的是英語的,有時是用雲城方言讀的。
雖然大家都聽不懂,但女孩好聽的聲音,流利的表達,認真的神情,給這個單調枯燥的病房增添了一絲美好。
蘇大國躺在床, 無論是閉眼還是睜開眼,他都在很認真地聽她朗讀,雖然有些內容他聽不懂,但還是想要她繼續讀給他聽。
一起讀書,是他們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的一個小習慣,以前是他讀給她聽,後來,她會的字多了,就是她讀給他聽。
看著她認真讀書的樣子,蘇大國就會想起她小時候讀書的乖巧樣子。
現在她的模樣變了,但她那雙澄澈的眼睛,那顆堅強的心靈還沒變。
連續住了幾天后,他終於可以出院了,但大夫叮囑還是要注意身體,好好吃藥。
蘇清清替他謝了大夫。
然後他們一起坐車,回到了他們的家。阿來已經等了很久了,沒進門它就撲了上來,發出嗚咽聲,它很想他。
然而在家沒歇多久,他就偷偷地跑去菜市場了,畢竟不能再讓她隨便吃那些沒營養的東西了。
回來後雖然又被責怪了一頓,但他仍舊樂呵呵地去廚房做菜去了。
他覺得自己有一手好廚藝,可惜要失傳咯。
蘇清清和阿來在客廳看電視,他就在廚房搗鼓,過了半小時,裡面就飄出了誘人的香味,阿來的口水直往地上流。不愧是他們家的廚神。
“來來來,開飯開飯。”已經接近六十歲的他依舊紅光滿面,神菜奕奕,他把飯菜一一端了出來。
阿來似乎聽懂了開飯,立刻坐在它的位置上,然後吠了一聲,好像在說,它準備好了。
蘇清清也洗手歸位,她夾起了一塊她最愛吃的排骨,放入口中。
久違了,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