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一手搭在樓時霖肩上。

　　“你是不是看不起老夫，好啊，老夫在你眼中竟然比不上嵐十九。”

　　樓時霖現在心情有些低落，不想再糾結這些細枝末節，陳叔想跟著自己也好，不想跟著自己也罷，已經無所謂了。

　　他拍掉陳叔放在肩上的手，勾唇，勉強一笑。

　　“沒，我剛剛想了想，有前輩在，我更加放心。”

　　陳叔見他不再反抗，終於滿意了，收回手，提醒道:“那就好，差老夫的三百中品靈石，別忘了。”

　　樓時霖坐在床邊，悄悄地握了握手中帶把的鏡子，定定看著燕雙倩，透著頹廢沮喪的氣息。

　　“殿下！”

　　燕雙倩走過去，抬手，摸了摸他的頭。

　　“小樓，你的迷惘本宮都看在眼中，但這終歸是你自己的事情，本宮無法驅散你眼前的迷霧。”

　　“能驅散你心中迷霧的，唯有你自己。”

　　“當你下定決心要做某件事，並且願意為此而付出終生時，迷霧自然消散。”

　　燕雙倩的這番話，令樓時霖心尖顫抖。

　　他明亮的眼眸瞬間被朦朧水霧淹沒。

　　他感受著頭頂溫柔撫摸的觸感，用快要哭出來的腔調輕輕道:“殿下！”

　　一聲呼喚出口，他眼中的水珠再也控制不住，從眼眶漫出，往下流淌。

　　燕雙倩淡淡一笑，張手，給了他一個擁抱。

　　“在練氣四層之前，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想想，你究竟想做一個什麽樣的人，想要得到什麽，想要追求什麽！”

　　樓時霖愣愣地站在原地，手緊緊握成拳，想回抱住公主殿下，但是因為種種原因，又退縮了。

　　一個短暫的擁抱過後，燕雙倩松開了他。

　　短短一瞬的溫暖隨著她的遠離而消失，樓時霖抿了抿唇，抬袖，將糊住眼睛的淚水擦乾淨。

　　他看著她轉身，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小樓，不要等到上了外圈戰場，依舊渾渾噩噩，僅僅憑借著‘我要鏟除出邪祟’的理念而戰鬥。”

　　樓時霖望著她的背影，看著她白白的長發，感到萬分不解。

　　若不鏟除邪祟，無數人將會都有性命之憂。

　　從小到大，前輩們灌輸給他的理念便是——除邪祟，破大陣，殺外界之人。

　　“若這是你自己的追求，你就不會陷入迷惘。”

　　“你想鏟除邪祟，僅僅是大家告訴你應該這麽做罷了。”

　　“你娘告訴你這樣做才是正確的，教導你的前輩告訴你這樣才是正確的，你周圍的同輩告訴你這樣才是正確的。”

　　“大多數人都抱著這樣的理念，除盡邪祟便是他們的追求，但很明顯，眾人的追求不是你個人的追求。”

　　“到時候，在外圈，沒有為之奮鬥的目標，你會很痛苦。”

　　樓時霖看著她停在房間門口，扭頭看向自己，淡淡的目光中暗含鼓勵。

　　“這個追求——”

　　“可以是滔天權勢！”

　　“可以是懸壺濟世！”

　　“可以是對藝術的極致追求！”

　　“可以是研究封天絕殺禁陣！”

　　“可以是簡簡單單守護一個人的信念......”

　　樓時霖細細咀嚼著她的話，陷入思索。

　　等回過神時，燕雙倩的身影早已經消失在他的視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