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的血腥味被清理掉了，山洞外設了好幾層陣法，將山洞裡裡外外的隱藏住。

　　山洞中間燃起火堆，上面支起好幾根樹枝，樹枝上架著幾隻雞，懸空在火堆之上，散發出陣陣香味。

　　在陣陣香味中，萬小還坐在一旁沒緩過來，目光空洞。

　　姚若清看她一眼，翻動烤雞，讓它們烤得更加均勻。

　　“狸獸中大多雌強雄弱，雌性之間以實力為尊，而雄性卻是以外貌而勝之。”

　　簡而言之，雌性狸獸靠實力吃飯，而雄性狸獸靠臉吃飯。

　　萬小不是不知道這點，可是……

　　她木呆呆的道，“它們看起來很相愛，雌性狸獸還給它找食物，它們親昵的樣子看上去那麽溫馨，怎麽會……”怎麽會說趕走就趕走。

　　萬小歲數五十左右，放在凡人身上都是過半的年紀了。只是修士壽命綿長，又時常閉關修煉，這個年紀的心性，也就相當於凡人中的二八年華。

　　萬小心裡難免有點浪漫色彩。

　　姚若清搖頭，“認真你就輸了。”

　　萬小錯亂了一會兒，忽然道，“是妖獸太不懂情了，若是人類，定不會像他們一樣，說拋棄就拋棄！”

　　“……”

　　姚若清看向萬小，“凡事沒有絕對，世上不是非黑即白。”

　　萬小咬唇，有些失落。

　　見萬小的反應，姚若清忽然明白了什麽。

　　這是有感而發。

　　她拋開這個話題，把熟透的烤雞遞給她，“你看這隻烤雞如何?”

　　這段時間跟著姚若清，萬小享了不少口福，聞此就看向手裡的烤雞，“金燦燦的香飄飄的，”她咬了一口，既鮮美又帶了一絲甜滋滋，“非常美味！”

　　姚若清道，“可它只是調劑品，你並不需要它來裹腹。”

　　萬小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有些喪氣的道，“我知道了，下次我不會再像剛才一樣了。”

　　姚若清搖搖頭，“但是它美味，能夠讓你一飽口腹之欲。”

　　萬小不明白了，心裡更加疑惑。

　　姚若清繼續道，“前提是它真的美味。”

　　若是狸獸真的是一對恩愛的妖獸，對彼此不離不棄，那麽放過它們也未嘗不可。

　　萬小恍然大悟。

　　姚若清不再多說，將烤好的幾隻烤雞借著儲物袋的掩護拿給嗷嗷待哺的淨光。然後自己也拿了一隻吃著。

　　淨光邊啃著烤雞邊含糊的道，“這種事就不用教了吧。”

　　按他的理念來看，才不管對方是否恩愛，是否良善，只要妨礙到自己利益就是攔路石。

　　誰會對攔路石手下留情呢?

　　姚若清正氣凝然的道，“教人不是這麽教的，得循序漸進，直接告訴萬小那樣做是錯的，誰會聽呢?”

　　淨光不置可否。

　　萬小整整吃了一隻烤雞下去，滿足的拍拍肚子，“謝謝你！”

　　姚若清無奈，“每回都要道聲謝。”

　　萬小羞赫道，“除了道謝，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頓了一下，說道，“你放心，我回去會跟師尊說起你的！”

　　“……”

　　姚若清手中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

　　淨光頗有些驚訝，“可以啊，她不是太蠢！”

　　萬小被姚若清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盯著地面道，“我……我知道我很沒用，我這麽笨，沒有人願意靠近我，你們願意靠近我，是因為我有個好師尊……”她失落的道，“若不是這樣，你可能也不會帶我玩這麽久，還教了我那麽多東西……”

　　她越說越小聲，但是最後又抬起頭笑道，“不過沒關系啦！洛師叔說了，別人想靠師尊還沒得靠呢！”

　　“……”

　　姚若清放下烤雞，想了一會兒道，“上次救了你，洛前輩說我要是想到要什麽禮物，就去瑤光宗找他。你應該知道，我去過了，他們幫了我很大的忙，作為報答，我便想多照應你幾分。”

　　她一頓，看向萬小，“我這樣說，你會好受一點嗎?”

　　至於事實，誰都知道。

　　萬小一愣，心中的失落驅散了不少，她啞然了好久，忽然笑出聲。

　　好一會兒後她說，“姚道友，我們可以當朋友嗎?”

　　姚若清頓了頓。

　　“怕是不行。口頭上的答應說不了什麽，還是得靠感覺。”

　　“……”萬小忍不住笑了，“謝謝你！”

　　“……”

　　她說的話有那麽引人發笑嗎?

　　————

　　在無魘谷待的第四十一天，洛承出現了。

　　那時天已經黑了，姚若清布著陣法，他忽然出現。

　　洛承看了一眼完成一半的陣法，對姚若清點頭示意，然後道，“萬師妹，師尊問起你了。”

　　萬小欣喜的從山洞裡跑出來，“師尊消氣了?”

　　冬沁林等人帶著萬小的那次無魘谷之行，萬小犯的錯實在太離譜了，方艾道君不是一味縱容弟子的人，就讓萬小隻身去往無魘谷。

　　至於他放不放心……

　　姚若清看眼洛承。

　　“沒有。”

　　萬小泄氣，來跟姚若清道別，頗有些不舍，“若清，下次你還會在無魘谷嗎?”

　　姚若清道，“你不應該指望我。 ”

　　萬小雖然失望但是並不強求，忽然想到什麽，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東西，“這是我一點微薄的心意，不是多好的東西，希望你能收下！”

　　萬小手裡捧著的是一卷軟繩，質地柔軟又堅韌，是中品法器。

　　姚若清有些驚訝，“怎麽突然來這個?”

　　萬小有些不好意思，“因為你每次用最低級的藤蔓術撈我，我實在過意不去。”

　　“……”

　　萬小把軟繩塞給姚若清，“反正這個我也使不慣，你就收著吧！”說完像是怕姚若清拒絕，連忙退到洛承身後，“洛師叔！我們快走吧！”

　　姚若清抓著質地柔軟的軟繩，看向洛承。

　　洛承道，“收著吧，你教了她許多。”

　　姚若清無奈的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她將軟繩收入儲物袋中。

　　洛承還沒有走的意思，他似乎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又將話吞回去，轉而道，“珍重。”

　　然後轉身帶著萬小消失在原地，萬小臨走之前錯愕的看一眼姚若清。

　　因為姚若清傳音道，“回去不用替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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