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好客的譚景天張羅之下,飯局繼續著。
代勒一面與譚景天和愛德格教授聊著,一面余光看著秋瑤。
秋瑤今天穿了一條淡藍色亞麻材質的連衣裙,長直的頭髮披下來散在後背上,化著淡妝,安靜的坐在那裡,不說話,也幾乎沒吃東西。
然後,代勒便看見巴頓給秋瑤夾菜。代勒忍不住眼睛瞥了過去,正巧秋瑤也抬眼向他望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剛剛碰上,秋瑤便慌忙移開了。
飯局開始時,譚景天便備了酒,代勒一直沒喝,但此時他整顆心焦灼難耐,正好譚景天敬酒,他也沒再推辭,與他喝了起來。
“代總說的這個問題,正好我這個學生在研究啊,她的畢業論文寫的就是關於養老建築的。”愛德格教授聽譚景天和代勒簡單討論了幾句之後,指著秋瑤說到。
“哦?那不知道方不方便加個微信,說不定以後有請教的地方?”代勒看著秋瑤,一副坦然的模樣。
“還是先交換個名片吧。”沒等秋瑤做出反應,巴頓在一旁攔了下,說完拿出了三張名片放在了桌子上,桌面一轉,轉到了代勒的面前。
“那也好。”代勒看了巴頓一眼,起身掏出自己的名片來,走到愛德格教授跟前,奉上自己的名片,轉身給了譚景天一張,然後又拿出兩張來,放在了秋瑤和巴頓前面。
“我先出去一下。”秋瑤偏頭小聲對愛德格教授說了句,起身走出了包間,與站在一旁的代勒擦肩而過。
代勒回頭目送她出去,然後回到了座位,將三張名片收了起來,小聲對韓龍說:“你去對面的酒店開五間最好的房,錢你先墊著,回頭給你報。”
“好。”韓龍點點頭,也沒問原因,便出去了。
直到飯局結束,大家一起出了飯店,代勒才上前攔住愛德格教授。
“我在對面酒店開了三間房,您看這時間也不早了,要不今晚您和您學生就在對面湊合一宿?”
“唉,不用破費,我們定了房的。”愛德格教授婉拒到。
“教授您這叫哪裡話,我今晚有幸與您一張桌吃飯,還聽您說了那麽多專業知識,我受益匪淺,為了表示敬意才定了房,我這不叫破費,叫學費。”
代勒穿著一身灰色西裝扎著領帶,袖子微微提起,袖口處露出手表的影子來,身材頎長,身姿挺拔,年少時的神采猶在,只是褪去了稚氣,多了幾分風逸。
秋瑤站在遠一點的位置,在代勒不看她的時候,偷偷看著他。
今晚天氣很好,夜空都是透亮的湛藍色,月亮很圓,但霓虹燈太亮,讓人看不清星空。周圍車水馬龍的,吵鬧聲與汽車轟鳴聲交錯響起,充斥在秋瑤的耳邊,讓她時而聽不清代勒說話的聲音。
“哎呀,我看您就在這住吧,您定的那房太遠了。”譚景天跟著附和到。
席間交談時,譚景天已經得知代勒的身份,雖然他對人工智能了解得不多,但維護客戶關系達到成交,是他的目的。此時見代勒對愛德格教授如此尊敬,心裡不免跟著高興,因為教授是他的人。
然後代勒跟著又說了幾句,將愛德格教授哄去了對面的酒店。
愛德格教授去了,巴頓和秋瑤自然也跟著去了。
韓龍在前台領了房卡,分別給了他們三個,代勒在一旁注意看了下,秋瑤的是1203號房間。
“你在大廳等著,愛德格教授和他的兩個學生要是下樓了,你就給我打電話,我有點事出去,等會兒就回來。”代勒將他們三個送上了電梯,回身對韓龍說到。
“……哦,好。”韓龍回到。
代勒和高梓星約的地點就在酒店旁邊一家烤肉店裡。
因為秋瑤的出現,讓代勒的飯局延遲結束了,代勒進去時候,高梓星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
“你終於來了,說好的不醉不歸,來吧,先乾兩瓶在和我說話。”高梓星說著,從桌下拿了兩瓶酒放在了代勒前面的桌子上。
代勒看著高梓星,那種感覺像是回到了高中時候,他將西裝外套脫掉,向下拽了拽領帶,開了啤酒喝了起來。
兩瓶下肚之後,他才呆呆的看著高梓星,開口說到:“我看見秋瑤了。”
之後還沒等高梓星反應過來,代勒又開了一瓶啤酒。
“……在哪兒?”高梓星很是詫異,他在這個城市六年多了,都沒見到過秋瑤,代勒剛來一天不到,竟然就見到了。
“剛才飯桌上。”
“然後呢?”
“然後我就和你坐在這兒了。”代勒抬眼看著高梓星,目光卻很是空洞,黯淡無光,滿是落寞。
“老代……”高梓星想開口安慰幾句,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這麽多年他雖然不經常和代勒見面,交流的也少,但高梓星知道他沒忘了秋瑤。
“什麽都不用說。”代勒擺擺手,“我們也難得見面,你現在工作怎麽樣?”
“我能怎麽樣?就公司小職員,我爸媽一直讓我回北安呢。”高梓星大學學的會計, 畢業之後就入職了當地一家私企,做了出納。
可他的性格實在做不來,不到半年就辭職了,轉行去了商場做起了招商工作。工資比之前多了不少,他一個人在這個城市的日常開銷是沒問題的,但若想賺得更多,目前還沒有那個希望。
“可以來首都,我和李馳在那邊,也好有個照應。”
“再說吧,我現在在這兒感覺還行。”
代勒不是炫耀之人,自小吃穿上都很低調,但李馳是,所以即便高梓星這幾年沒見到他和李馳幾面,也通過李馳的朋友圈清楚的知道,他們現在賺了不少錢。
學生時代,自身家庭便有差距,但那時單純不覺得那差距有什麽。但是經過了一個大學,高梓星從找工作開始,便深深的認識到了,他和代勒李馳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雖然見了面仍然開著玩笑吃吃喝喝,但高梓星若去了首都投奔他倆的話,那便是代總和李總,而不是代勒和李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