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側頭看了秋瑤一眼,然後給代勒打了個電話,得確認他沒找錯地方才行,不然真有人住的話,他們貿然進去必然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我讓門衛去開的燈和空調,沒人,放心進去吧,我再有二十分鍾就能到。”代勒聽了趙銘的疑問之後,開口解釋到,然後沒等趙銘多問別的,便掛了電話。
莊園附近不好打車,代勒便想著讓拉他來的這輛車,等下拉著趙銘走,於是和門衛打了招呼,讓司機師傅開了進去,停在了木屋外,然後將返程的錢一起付了,便下車去叫趙銘了。
“我讓車在外面等你呢。”代勒推開門,瞬間帶進來一絲冷氣,他乾淨利落的劉海半掩著墨色眼眸,頭顱微微揚起,嘴角下沉,不悅的氣息毫不掩飾的擴散著。
秋瑤坐在沙發上,羽絨服沒有脫,隻將圍巾解開了握在手裡,腳邊是她帶來的包,聽見了開門聲扭頭望過去,卻見著代勒第一次沒有第一時間看她,而是看著坐在餐桌前的趙銘。
“呦,看來沒給你凍傻,還知道把車給我留下了。”趙銘說著起身拿起旁邊椅子上的羽絨服,邊穿著邊向沙發走去,到了秋瑤面前看著她說到,“瑤瑤,我先走了啊,有事給我打電話。”
“哎,車費付了啊,你別給重了。”代勒看著趙銘的背影,余光卻在看秋瑤。
“我靠,那我來的車費你也給報銷了得了!”趙銘回身嗤笑一下,明白代勒這是催著自己走呢,然後白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屋內安靜了下來,靜到秋瑤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她盯著對面的壁爐看,方才她仔細看過,才知道那壁爐是假的,只是一個裝飾物,但是那紅色綢布被風向上吹得不停擺動,發出的細微聲響如同紅泥小灶一般。
之後屋裡又多幾聲面料摩擦的聲音,秋瑤微微偏頭,見代勒將羽絨服脫了,露出了前幾日買的情侶款衛衣,然後慢慢向她靠近。
“聊聊吧。”代勒坐在了秋瑤對面的茶幾上,雙腿自然分開,支在秋瑤腿的兩側,身子向前傾,兩個胳膊杵在了腿上,抬頭看著秋瑤,面色看不出情緒來。
“對不起。”秋瑤知道有些事是錯的,但卻分不清這些錯的事情裡,她到底錯了幾分,但是惹著代勒不開心了,道歉也是真心實意的。可若事情重演一次,她依然還是做出剛才的選擇。
“......你看著我。”代勒見秋瑤低著頭,神情落寞,便不忍去責備了,聲音異常輕柔,直起腰來,伸手將秋瑤的雙手握住。
隻這一個動作,代勒的溫度便迅速燃進秋瑤的體內,她鼻子一酸,瞬間濕了眼眶。
代勒見狀像提前預料到了似的,嘴角輕輕上揚了下,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包紙巾來。
“你看,用上了吧,還說自己不愛哭。”代勒邊說著,邊將紙巾撕開,抽出了一張來。
秋瑤看過去,才知道他將那晚他們在藍光網吧住下的時候,趙銘買的那包嬰兒用紙巾帶來了。
“不過我可不是來惹你哭的,我是想讓你知道,我和你談戀愛可不是鬧著玩的,所以我是你男朋友這件事,和是你老公在某種意義是一樣的,我是你男人,你知道嗎?你清不清楚這意味著什麽?”代勒穩著語調,聲音逐漸變得低沉起來,很有磁性,沉穩又冷靜,給了秋瑤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秋瑤噤聲抬頭對上他那副青澀卻又充滿繾綣的眼眸,像被吸進去了似的,有那麽一瞬間覺得代勒無比高大,足夠給她遮風擋雨。
“我家的事,一直都沒和你提過,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點。”代勒見秋瑤看他了,一直緊繃著的神經這才放松了下來,他不怕別的,就怕秋瑤繞進她自己的牛角尖裡,隨口說一句分手之類的話,那他可真是承受不起。
“什麽事?”秋瑤因哭過,嗓子有些沙啞,望向代勒的目光多了幾分依賴。
“我爺爺從政四十年,退休前是北安的一把手,奶奶和姥姥也都擔任過要職,姥爺是經商的,以前做過北安首富,我爸是代明澤,名字你可能陌生,但是澤際時代家居你應該聽過,那是他白手起家做起來的。我和你說這些,就是想讓你知道,在北安,他一個林源海,惹不起我。”代勒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對著一個姑娘如此鄭重其事的介紹他的出身,就在他坐在茶幾上之後,都沒想過要來說這些。
若是別的人,她們怕是早都對代勒了如指掌了,可秋瑤不同,代勒覺得他若不直說,秋瑤大概率不會去找別人打聽。
“你聽懂我什麽意思了嗎?要是聽懂了,再來跟我道歉,順便告訴我,你道歉是為的什麽?”代勒目光柔和了下來,但語氣卻堅硬得不容絲毫反駁。
“我明白你什麽意思,但是,你明明......”秋瑤再次低下頭,避開了代勒的目光,然後掃到了被代勒放在茶幾上的那包嬰兒紙巾,不知為何,內心做起了掙扎。
她實在是不喜歡現在的自己,還想再問代勒一次,喜歡她什麽?
“我怎麽了?你怎麽想的就怎麽說,不用考慮我的想法感受,你說出來,我們才能溝通,才能......一直在一起。”代勒說到後面,停頓了下,今晚以前他覺得他們相愛就可以長久,但今晚他坐在長椅上思考良多,覺得他們之前光有愛是不夠的。他們年齡小,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秋瑤如此患得患失,早晚有一天會釀成災禍,這是現在的代勒不敢想的事。
“你明明......可以遠離這些,這本就和你沒關系。”秋瑤咬了咬下唇,頭偏向別處,無目的的看著屋內的陳設。
“那誰讓我喜歡上你了?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本來是沒關系,但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是你男朋友,所以就有關系了。這世間的人,不都靠著這絲絲縷縷的網,變得關系複雜起來的嗎?誰又能說今天沒關系的事,明天還敢保證沒關系?”代勒頭向一側歪著,身子前傾,去和秋瑤對視,擰著眉,沉著臉,神色異常凝重。
“話不能這樣說。”
“那怎麽說?本來和我沒關系,現在,也要和我沒關系嗎?怎麽做到沒關系?要和我分開嗎?嗯?”
秋瑤聽見代勒說到“分開”兩個字,眼睛不免慌了下。
旁人大多評價秋瑤沉穩成熟,實際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慌亂無章,逆來順受。
她只希望代勒好,沒想過要分開,但若分開是對代勒好,那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