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第一節課下課,安宇澈跑到林瑾煦的班裡找他,林瑾煦剛走出教室就被他火急火燎地拉到走廊上。
“怎麽了?”
“蕖隱和袁晉海那廝的事,咱們什麽時候開乾啊?都好一段時間了,我現在一看到蕖隱還要跟他一起去指導那幫學弟們訓練就覺得不爽。”
“不是吧不是吧?你不會是吃醋了吧?”林瑾煦抱著雙臂,淺笑著調侃他。
不得不說,他看著安宇澈那副氣鼓鼓的樣子,覺得有幾分好笑。
“什麽啊,我就是怕蕖隱被他欺負。你是沒見過他對那些學弟的態度,哇!那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汽油桶,一點就炸。”
“他對蕖隱應該不會吧,再怎麽說他們之前也是好兄弟。而且蕖隱那麽溫柔好說話,他能對蕖隱發什麽火?”
“話是這麽說,我還是看他不順眼。我都迫不及待想看他知道自己誤會蕖隱的時候,那種後悔萬分的樣子了,最好還是淚流滿面地跟蕖隱道歉的那種。”安宇澈說著,還不忘在腦子裡想象這個畫面。
就一個字,爽!!
“你是不是看劇看多了,淨想這些。”林瑾煦用手背探了一下安宇澈的額頭,安宇澈把他的手給打下來:
“難道不應該嗎?咱們蕖隱受了多少委屈啊,要換做是我還不一定原諒他呢。”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我們連人證都沒有,只有一些零碎的物證。”
林瑾煦歎了口氣,接著說:
“唉,我這段時間還在思考該怎麽套葉銘闊的話。畢竟這件事能瞞這麽久,要想戳破也不容易。”
“套話?那還不簡單,我去啊。”安宇澈一聽來了精神,自告奮勇地說。
“你?”林瑾煦質疑地看了他一眼。
安宇澈見他一臉不相信自己的表情,叉著腰反問他:
“我怎麽了?怎麽說我也是個社交小達人,我就是看他再不爽,也能跟他勾搭上。”
“這個我倒是略有耳聞。”
“耳聞什麽?”
“你在棒球場上跟袁晉海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事情啊,要不是那天我有事出去了,不然還能親眼見識一下。”林瑾煦沒忍住笑出聲來。
主要是陸蕖隱跟他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把安宇澈這家夥模仿得那叫一個像模像樣。
“切!你以為我想啊,要不是……江朔妍在,我也犯不著跟那廝對戲。我現在一想起來,身上的雞皮疙瘩都可以跳舞了。”安宇澈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嫌棄至極地說。
“行了,你不是說要去試探葉銘闊嗎?那這個任務就交給你。”
“我跟你說,你信我就對了,保證完成任務。”安宇澈得瑟地衝他挑了挑眉,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你現在就去啊?”
“拜拜咯!”林瑾煦看到安宇澈背對著他還抬手揮了揮,搖頭無奈地笑了一下。
好巧不巧,葉銘闊正好在這個時候打算去找陸蕖隱。他一下課就先準備好下節課要用到的課本和練習冊,走出教室就往一班的方向去。
他那天下午因為作業錯太多被老師留堂了,就尋思著去找袁晉海一起回家。他可以說是目睹了那個禿頭家長來鬧事,陸蕖隱幫所有人擋了棍子,然後袁晉海幫陸蕖隱擦藥的全過程。他站得遠,聽不到他們倆說話的聲音,但是他明顯看得出袁晉海很緊張陸蕖隱。
他當時心裡就不舒服,既不悅又不安。不悅是因為自己跟袁晉海一起這麽久了,
他都沒有像這樣子關心過自己;不安則是怕陸蕖隱跟袁晉海待的時間久了,當年的事情會兜不住。 “銘闊,你這是要去哪兒啊?”安宇澈眼尖,看到正在往一班走的葉銘闊,當即就跑到他身旁,語氣跟平時一樣輕快。
據安宇澈的了解,葉銘闊這家夥的社交圈小得跟芝麻綠豆似的,向來都是獨來獨往。他也沒什麽朋友,也就只有袁晉海和陸蕖隱跟他玩。自從袁晉海和陸蕖隱斷交之後,他就一直跟袁晉海一起,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人家。他往一班的方向走,除了找陸蕖隱還能找誰。
“我……沒去哪兒,就隨便走走。”葉銘闊看到出現在他身邊的安宇澈,驚了一下。他愣了半天才擠出這句話,心裡虛得很。
“你是要去找蕖隱的吧?”
“……”
“正好我也要去找他,咱們一起吧。”安宇澈十分熱情地向他發出邀請。
“我真的只是隨便逛逛,不是去找他。”
“哪有人隨便逛逛就逛這麽遠的。”
“在教室坐久了,不過也是……我先回去了。”
葉銘闊被安宇澈問得心發慌,感覺在他面前連謊都不會編了。他憋了半天,敷衍地說完這句話就想打道回府,不料被安宇澈拉住了胳膊:
“銘闊,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順路。”
“沒事,我回去了。”
“你是不是還因為上次的事情生氣啊?”
“啊?什麽事?”
“就我對你態度不大好的那次。”
“我沒有生氣。”
“我就是因為被英語老師罵了,心裡不爽才凶你的,我向你道歉。”安宇澈一臉天真,無辜的小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葉銘闊。
除了表情,安宇澈的心裡活動還十分豐富:
我都這麽低聲下氣地跟你說話了,你還生氣的話就太不識抬舉了。
“沒關系,我沒放心上。”葉銘闊還是頭一次看到安宇澈這副模樣,笑了一下說。
“那我們一起去找蕖隱?”安宇澈又把話題拉了回來,可是葉銘闊已經有所顧忌了。
一來安宇澈在,他跟陸蕖隱不方便說事;二來他不敢確定安宇澈是不是真的沒有別的目的,他不能冒這個險。
“我真的就是自己一個人走走而已,沒什麽事。快上課了,我回去了。”
“哦……這樣啊,那好。”
他是不是察覺出什麽了?我表現得有那麽明顯嗎?
安宇澈心裡想著,有種給他下套失敗的挫敗感。
“走啦。”
“好吧,拜拜。”
安宇澈在跟葉銘闊道完別後,魂不守舍地抬腳踱回自己的班,他怎麽想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
林瑾煦一直在原地等他,他看到安宇澈的神色迷茫中帶著困惑,便伸手拉住他:
“怎麽了這是?現在去套個話還要出賣靈魂的?”
“我社交小達人的地位都不保了。”安宇澈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林瑾煦,聲音低低的。
“你試探出什麽了?”
“什麽也沒有,那家夥看著傻不拉幾的,實際上精的很。”安宇澈抓了一下頭髮,煩躁地說。
“那就是什麽也沒問出來了。”林瑾煦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對這個結果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嗯……不對啊,你怎麽那麽淡定?”
“猜到了。”
“你就沒打算問問我細節?”安宇澈失落地抬眼看了看林瑾煦,悶悶地開口。
“那好,你是怎麽問他的?”
“我當時正好看到他往一班的方向去了,就問他是不是要去找蕖隱玩,要跟他一起去,然後他就死活不肯去了。”
說著說著,安宇澈還湊過去對著林瑾煦笑得格外燦爛, 向他示范自己當時完美的表情管理。
“你這……”林瑾煦都聽懵了。
他和安宇澈都沒怎麽跟葉銘闊來往,他們之間的關系說好聽點就是朋友的朋友關系,說難聽點就是普通同學關系,還是那種說不上幾句話的同學關系。別說葉銘闊了,就連他都覺得安宇澈這種黃鼠狼給雞拜年的行為沒安什麽好心,也難怪他不敢去。
“怎啦?”
“我要是葉銘闊,看到蕖隱的好兄弟對著我齜牙樂,我也瘮得慌。”
林瑾煦看了他一眼就把視線移開,還用手把安宇澈的臉推開,嫌棄之情盡在不言中。
“還是你損……”安宇澈憋了半天,弱弱地憋出這一句。
他確實什麽都沒問出來,還白白讓葉銘闊見到自己天真可愛的一面,真是白瞎了他剛剛那副我見猶憐的表情。
“看來還是得我來。”
“你可別小看了葉銘闊啊,那家夥很難套話,真難為他一直憋著這些事不說。”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林瑾煦修長秀氣的手指捏著一個U盤,對安宇澈淡淡地笑了笑,臉上的酒窩悄悄散發著獨特的魅力。
“早知道一開始就讓你去了,我也不至於在葉銘闊那小子面前丟臉。”
“你臉皮厚,多丟幾次沒準還能丟薄點。”
“你當我的臉皮是面膜啊,想用的時候就貼上,不想用的時候就撕下來丟掉?”
“面膜還能補水抗皺呢,你的呢?”
“我……行行行,說不過你。”安宇澈被他懟得無話可說,舉起雙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