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怎麽樣!!葉銘闊招了沒?”安宇澈一接到林瑾煦的電話就火速趕到他家裡。
“招了,就是他乾的。”林瑾煦神情凝重,順手遞給安宇澈一瓶水。
安宇澈見他臉色不好,關切地問:
“怎麽啦?不是都問出來了嗎?”
“我一想到葉銘闊害蕖隱那麽慘,就算知道了真相也高興不起來。”
“等等,不對啊。”安宇澈疑惑地撓撓頭,繼續說:
“葉銘闊那家夥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路子這麽野嗎?!能把蕖隱打成那樣?我記得蕖隱打架不差的。”
“他沒動手,找了一些社會痞子去打。他們人多,又是社會混混,蕖隱還要保護他,不重傷就怪了。”
“我去!!看不出他居然這麽陰!!”安宇澈氣得開始破口大罵。
林瑾煦看著眼前激動得暴跳如雷青筋凸起的安宇澈,心裡不由得慶幸:
還好沒讓他一起去,不然看這架勢,葉銘闊不但人有危險,連他家的房子都會被宇澈給掀了。
“大哥,你當時就應該罵他啊,這家夥不罵,留著過年嗎?!”
“唉,他其實……也挺慘的。本來我也很生氣,但是看到他家裡的情況,還有他對袁晉海那種幾近偏執的維護,我就說不出重話。”
“他家?他家裡怎麽了?”安宇澈懵了,尋思著這關他家什麽事。
“他家庭條件不好,爸媽也不在身邊,只有他外婆在照顧他。而且他又只有袁晉海這一個好朋友,你覺得我忍心發火嗎?”
安宇澈的情緒來得快散得也快,他一聽到葉銘闊家裡的情況,滿腔怒火一下子就被澆滅了。他頓了頓,語氣平和了許多:
“算了,罵他也沒什麽意思,反正事情都變成現在這樣了。”
“我已經把監控錄像發給他了,他答應我會去跟袁晉海攤牌。”
“哼,那就好,算他識相。”
“蕖隱替他受了這麽久的委屈,也該結束了。”
第二天下午,陸蕖隱一放學就飛奔去四班找袁晉海。
“同學你好。”他叫住一個從四班走出來的女生。
那女生抬頭看到是陸蕖隱,興奮地用手捂了一下嘴,臉因為害羞開始發紅:
“陸……陸同學。”
“你可以幫我叫一下你們班的袁晉海嗎?我有事跟他說。”陸蕖隱對她禮貌地笑笑。
“可以呀,你等一下。”
“謝謝。”
女生進教室的時候還用手對著臉扇了扇風,她去到袁晉海的座位旁跟他說了一聲,就興奮地跑去找她的閨蜜說自己剛剛和陸蕖隱的奇遇。
袁晉海聽到是陸蕖隱找他,顯然愣了一下。他抬頭看見外面的那個熟悉的人影,二話不說就起身出去。
“什麽事?”
“晉海,今天下午跟我一起去訓練場吧,那幫小家夥看到你昨天沒來都很傷心。”
袁晉海抬眼看著他。陸蕖隱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本來就自帶柔情似水的屬性,再加上他又特別真誠地看著袁晉海。那眼神,換作是一個女生被他這樣盯著看真的很難不心動。而且別說女生,就連袁晉海一個男生都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眼神。
“回去吧,他們都說保證不惹你生氣。”
“你知道我真正生氣的原因不是這個。”袁晉海被陸蕖隱看得思緒混亂,他把視線移開,調整了一下情緒才淡淡地說。
“他們怎麽看我,我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倒是你,兩年了,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沒什麽好解釋的。”陸蕖隱眼裡閃過一絲為難,他低垂著眼輕聲說。
“挺好的。”
陸蕖隱被袁晉海的這句“挺好的”整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一臉費解地看著袁晉海。
袁晉海扯起嘴角笑笑:
“如果你只是過來找我回去指導他們訓練,恕我直言,我的實力配不上你,也配不上那些學弟。你讓我回去只會拉低隊伍的整體水平,這種虧本買賣的利益得失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你的實力難道他們比我更清楚嗎?”陸蕖隱對袁晉海的自我否定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看著袁晉海認真地說:
“別再這麽說自己了。”
袁晉海難得看到他這副表情,一時間哽住了。陸蕖隱剛剛的語氣有些惱,他覺得袁晉海太不把他自己當回事了。明明實力不俗,卻總是在他面前說這種話。
袁晉海被他這麽一說沉默了,陸蕖隱卻開始有些緊張。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剛剛把話說重了,他眼神柔和下來,語氣充滿了歉意:
“對不起,我剛剛把話說重了。”
“嗯。”
袁晉海一直在想陸蕖隱剛剛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這家夥平時很和氣溫柔,從不會對別人說重話。這次居然會因為這個一反常態,好像還有點兒生氣……
“你走吧,我最近狀態不好。”
“你生氣了?”陸蕖隱緊張地追問道。袁晉海看了他一眼,語氣沒有一開始那麽冷淡:
“沒有。”
“那你以後還會回來嗎?”
“說不準。”
陸蕖隱還想勸他幾句,他直接上手輕輕地推了他一下說:
“訓練時間快到了,你走吧。”
“那好……我先去,你要回來的話隨時都可以。”
“嗯。”
“晉海,剛剛蕖隱來找你?”
葉銘闊來找袁晉海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在跟陸蕖隱說話。不過看樣子兩人聊得並不算愉快,陸蕖隱離開時那一臉的擔憂和無奈著實是讓人心疼。
“嗯,找我回去指導訓練。”
“這樣啊……那你回去吧,他們那邊需要你。”
“你怎麽……”袁晉海聽到葉銘闊居然勸自己回去,很是意外。
葉銘闊沉默片刻,小聲說:
“你去吧,我自己回家就行。”
“你怎麽了?怎麽奇奇怪怪的。”袁晉海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他都懷疑葉銘闊發燒了。
“你不去的話一定會後悔,我不想你後悔。”葉銘闊說完之後就轉身走了。袁晉海站在原地,仔細地琢磨他說的那些話,怎麽也想不明白。
我會後悔?我為什麽會後悔……
“對不起大家,我沒能把袁學長叫回來。”
下午訓練的時候,陸蕖隱面對這些學弟們,心裡很是愧疚地說。
“啊……袁學長真的不來了嗎?”
“學長,不是你的錯,別不開心呀。”
“是我們亂說話惹袁學長生氣,不關陸學長的事。
學弟們都圍上去安慰陸蕖隱,都在表示是他們的錯,不關學長的事。可在這和諧友愛的氛圍裡,冒出了一句不以為然的話:
“你們一個個都在幹嘛呀,他不來就不來唄,有什麽好難過的。”
眾人聽到這句話都驚得回頭去尋說這話的那個人,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了吳岐的身上。吳岐見大夥兒都看著自己,茫然地說:
“我說的不對嗎?”
“吳岐,是我們先惹袁學長生氣的,你這麽說不好。”韓雋川好心勸他。
“是啊,而且袁學長的實力也很強,他教了我們很多東西。”宋連武幫著韓雋川一起說道。
“那又怎麽樣?明明是他小心眼,聽不得不好聽的話罷了。再說了,他實力也不算強吧,確實處處都比不上陸學長啊。”吳岐冷笑了一聲回嘴道。
“吳岐,你不了解他,不要隨便評價。”陸蕖隱第一次對學弟那麽嚴肅,連聲音也跟平時的溫柔反差極大,異常的冷。
“學長你別那麽凶嘛,我覺得我沒說錯啊。”吳岐這會兒居然還委屈上了,眨巴著眼,一臉挨了罵的表情。
“反正我覺得我沒說錯,袁晉海哪哪都不如陸學長,以前比不上,現在比不上,以後也比不上。”
吳岐仗著袁晉海不在,把壓在心裡的話一股腦地倒出來。
其實他早就不爽袁晉海了,他覺得袁晉海不僅實力遠不如陸蕖隱,就連脾氣也是暴躁的很。有好幾次他被分配到袁晉海指導的小組,就經常因為一個動作做的不夠標準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罵得他賊憋屈。
“行了,少說兩句吧你!”韓雋川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了他一把。
“看來我來得正巧了,沒錯過這出好戲。”眾人身後傳來袁晉海的聲音,所有人轉身看到晉海的那一刻都驚愕住了,包括陸蕖隱。
晉海什麽時候來的?他會不會都聽到了?
陸蕖隱擔心他會亂想,趕緊撥開人群跑過去。他故作輕松地笑著說:
“你怎麽來了也不說一聲,躲在後面搞監視啊?”
如果吳岐沒有隨著自己的性子說話,袁晉海能來他真的很高興。只是現在他最擔心的是袁晉海聽到了那些不好的話,心裡不舒服。
袁晉海笑了一下說:
“我可沒這癖好,只是碰巧全聽到了。”
“看你乾的好事!”韓雋川咬緊牙關小聲地對吳岐說。
“這下真的完犢子了……”宋連武看到袁晉海的臉色黑得都可以滴出墨汁來,絕望地小聲嘀咕。
袁晉海雖然臉上帶著笑,但是那種典型的皮笑肉不笑,看著讓人害怕。
“晉海,吳岐他不了解情況,你別跟他計較。”
“我說陸學長怎麽那麽好心地請我回來,原來是想借學弟的話點醒我啊。”袁晉海微微歪著頭,陰陽怪氣地笑著補充道:
“這情節設計得不錯,辛苦您了。”
“晉海,我從來沒有這個意思。我找你是真心想讓你回來,絕對沒參假。”陸蕖隱連忙解釋。
只是一切都來的太巧了,吳岐說的那些話袁晉海正好全都聽到了。如果站在袁晉海的角度來理解,確實顯得他的邀請是別有用心的……連他自己都覺得他的解釋很無力。
“既然你的目的達到了,我也就不耽誤各位的訓練,先走了。”
“等等。”陸蕖隱急得伸手拉住袁晉海的胳膊。袁晉海往下看了看被陸蕖隱拉住的胳膊,不耐煩地開口:
“松手。”
陸蕖隱看著袁晉海的背影,張了張口,卻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麽?好像沒什麽可說的,也什麽都說不了。
其他的學弟們都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走上前多嘴。他們自知闖的禍已經夠多了,最讓他們愧疚心虛的,是每次他們的錯都被算在陸學長的頭上……
韓雋川瞥了一眼吳岐,氣得在心裡把他的祖宗十八代給問候了個遍。
本來袁學長已經回來了,被吳岐這麽一折騰,哦豁!又玩完了!
陸蕖隱自知沒有合理的解釋能勸住袁晉海,沉默了一會兒,便慢慢地松開了手。這時袁晉海心裡更不樂意了:
這就松開了?!不再爭取一下的嗎?!
袁晉海心裡雖然不樂意,但不及面子重要,他在陸蕖隱松手的那一刻就假裝漠然地走了。陸蕖隱歎了口氣,轉身面對這群學弟輕聲說了句“自由訓練吧”便獨自走向休息區。
韓雋川和宋連武他們的眼神一直跟著他,盡顯擔憂。
他真的累了,且不說當年的事情他自己扛了兩年,最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個接一個的被他撞上。陸蕖隱覺得自己簡直就是非酋護體外帶水逆期加持,什麽事都做不好。
葉銘闊一放學就站在訓練場外圍看陸蕖隱,他勸袁晉海回去的本意也是希望他們能好好緩和一下關系,自己再找時機跟袁晉海解釋。可剛才發生的那些事簡直就是老天爺在跟他作對,他完全沒想到事情會往相反的方向發展。他也沒想到自己勸袁晉海回去指導訓練反而是在好心辦壞事,間接性地拉大了兩人的關系裂痕。
他看到陸蕖隱低垂著眼,失神地坐在那裡發呆,心就像被刀絞了似的。
看來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