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晉海這幾天在家裡呆著無聊,作業不想那麽快寫,可又找不到別的樂子。他想來想去決定約陸蕖隱出去玩,打電話給他才得知他去學校給劇組打雜。
“蕖隱,你在家嗎?”
“我在學校。”陸蕖隱那頭的環境音很吵,袁晉海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你在學校幹嘛?”問出這句話後,他才想起拍攝的事情:
“你去給那個網劇的劇組當場工了?”
“嗯,場工和群演來回切換。”
“也就你老實,很多人都直接找借口不去。”
袁晉海在劇組進校前也被他們班的班主任打電話叫去幫忙,他當時就是嫌麻煩,隨便編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在家呆著也無聊嘛,過來見識見識。”陸蕖隱平時看劇的時候喜歡看拍攝花絮,對劇組拍戲的過程還挺感興趣。
“你搞得定嗎?要不要我去幫你?”
“搞是搞得定,就是有時候身兼數職確實有點累,你要是願意過來幫忙當然是最好不過了。”
“聽你的語氣,似乎也不需要我過去啊,都有這閑工夫跟我貧。”袁晉海的傲嬌毛病又開始作祟了。
他這會兒又覺得太早答應陸蕖隱顯得自己沒什麽排面,故意吊著他說。
“哪裡閑啊?”陸蕖隱聽出他那所謂的小心思,也故意順著他在那裡叫苦:
“你都這麽問了,不來一趟不合適吧?”
“嗯?不合適?”
“我真沒騙你,是真的很累。”陸蕖隱特地放軟了聲音,聽上去可憐兮兮的。
這招對袁晉海果然有用。袁晉海就是明顯的嘴硬心軟,說話一定要逞口舌之快,心裡卻老早就開始心疼。
“行吧行吧,看你慘了吧唧的,去就去唄。”袁晉海仗著是在打電話,陸蕖隱看不見他的表情,語氣雖然不饒人,可臉上早就掛著笑了。
可當他到了學校,看見陸蕖隱手裡拿著劇本,還有一個男生貼在他身邊親熱地跟他講著些什麽的畫面,怎麽看怎麽不爽。
“休息了?”袁晉海走到陸蕖隱身邊,看了一眼他身邊的汪仲賢。
“正好休息,你還挺會挑時間。”陸蕖隱將劇本合上遞給汪仲賢。
“汪仲賢?”袁晉海皺著眉,把汪仲賢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
他也認得這個小童星,之前他媽媽有追過他參演的劇。他當時閑著無聊就陪著她看了幾集,對他挺有印象。
“哥哥,這位也是你朋友吧?”汪仲賢見袁晉海也是陸蕖隱的朋友,笑容可掬。
“是啊,從幼兒園就認識的祖宗了。”陸蕖隱看了一眼袁晉海,笑著調侃道。
“不敢當,你是我祖宗還差不多。”袁晉海淺笑著回了一句。
汪仲賢的小助理跑過來找他回去拍下面一場戲,他只能先跟陸蕖隱告別:
“哥哥,我先去拍戲了,到時候咱們再聊。”
“好,你去吧。”
袁晉海看著他倆,懷疑自己的眼睛看岔了,耳朵也聽偏門了。
這場面怎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之前那個韓雋川不也是跟這汪仲賢一樣,對著陸蕖隱就是一口一個哥哥的喊,而且都乖巧得令人發指。
“走吧,我們也要去搬磚了。”陸蕖隱順手拍拍袁晉海說道。
“嗯。”
倆人去給呂思茗和男二的那場戲幫忙,他們這次的搬磚任務就是舉著打光板給兩位演員打光。
袁晉海看了看男二又看了看陸蕖隱,
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蕖隱往這兒一站都把這哥們兒秒成渣渣了,反倒還是蕖隱在給他打光當幕後,真是大材小用了。
“累嗎?”這場戲結束後,陸蕖隱第一時間就問袁晉海累不累。
他這麽問是有原因的。因為這場戲講的是女主和男二之間的感情糾紛,台詞多,對演員的情緒收放也講究頗多。一開始飾演男二的演員沒有找到最佳狀態,情緒不是太過於外放就是太收了些,顯得整體的呈現效果並不好。
這場戲反反覆複拍了好幾次才過關。在這個相對來說比較漫長的過程中,所有的場務都恪盡職守。陸蕖隱和袁晉海也不例外,打光板一托就是兩個小時。
“看不起誰呢,就托著塊板子,能累到哪兒去。”
“那就好,我可不敢累著您。”
陸蕖隱其實是擔心自己讓袁晉海過來幫忙會累到他,那樣他心裡會過意不去。
“少來了,你有什麽不敢的。”袁晉海笑著對陸蕖隱說。
陸蕖隱見他確實沒有流露出倦容,總算放下心來:
“你喝什麽飲料,我請你,就當是勞務費。”
袁晉海正準備回答他,汪仲賢就從一旁冒了出來:
“哥哥,你要喝點什麽,我叫我助理去買。”汪仲賢一拍完戲就過來找陸蕖隱,無意中聽到他們在說買飲料的事。
他在問了陸蕖隱之後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正盯著自己的袁晉海,客氣地問了一句:
“袁大哥有沒有想喝的?”
“誰是你袁大哥?少來我這兒攀親。”袁晉海聽到“袁大哥”這稱呼,臉瞬間黑成鍋底色,打心底覺得不適。
好家夥!叫蕖隱的時候那叫一個親熱,到我這邊就直接變了味。
“袁大哥”,這稱呼一喊出來,好像下一秒就要扔給他一頂草帽和一根棍子,有一種讓他在線演繹新時代水滸傳的怪異感。
汪仲賢被袁晉海嗆得一時語塞,可他顧及到陸蕖隱在這裡,不方便懟回去。他一早就覺得袁晉海比起陸蕖隱的另外兩個朋友都要凶,好像只要自己跟陸蕖隱說話,或者是叫陸蕖隱哥哥,袁晉海看著他的那眼神都恨不得把他當場撕碎。
“仲賢,他最近上火了,幫他買一罐王老吉吧。”陸蕖隱見袁晉海莫名來了火氣,為了同時兼顧到兩個人的感受,便沒有直截了當地跟汪仲賢說。
袁晉海看了一眼陸蕖隱,瞬間就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沒有吱聲也沒有表示異議。
汪仲賢這會兒卻開始興奮上了。這是陸蕖隱第一次叫他名字,還是不帶姓氏的那種!他一直都喜歡別人不帶姓氏的叫他名字的後兩個字,他覺得這樣聽起來更顯親切。
沒想到這個袁晉海的到來,還能有這種好事!!
汪仲賢馬上就不跟袁晉海生氣了,反而還從心底裡感謝他:
“好!我等會兒幫袁大哥買瓶冰的。哥哥,那你呢?”
“我不挑,你買什麽我就喝什麽。”
“好!你們先找個地方坐著休息,我和助理一起去買。”
汪仲賢肉眼可見的開心激動,拉上小助理一起快步走了。袁晉海還站在那裡,疑惑地盯著他遠去的身影。
奇怪,這家夥被我懟了一句不但沒生氣,反倒開心成這熊樣?我的威懾力就這麽弱?
袁晉海怎麽想都想不通,卻又不肯承認自己的威懾力連一個小屁孩都震懾不住。
陸蕖隱見他那副恨不得把汪仲賢的背影給看穿的樣子,伸手拉他:
“人都走啦還看什麽,去坐會兒吧。”
袁晉海就這樣一言不發地被他拉著走,腦子裡一直在想事。
陸蕖隱自小就溫柔好相處,這點他再清楚不過了。但他也知道陸蕖隱的溫柔是分人的,他在不熟的人和不喜歡的人面前就比較淡漠客氣,只有在關系好的朋友同學和長輩們面前才表現出他溫柔有趣的真正的一面。可在他看來,韓雋川和汪仲賢都不是他熟悉的朋友,而且這倆小崽子一見面就叫他“哥哥”,論攀親戚的本事一個賽一個。其實這種行為發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會或多或少的覺得反感。 但是陸蕖隱居然這樣都不反感,反倒真的把他倆當弟弟一樣關照著。
他人都傻了。
“我說你啊,人家是桃李滿天下,你倒好,直接是弟弟滿天飛。”袁晉海很是不爽,語氣像是吃了滿籮筐的酸檸檬和幾壇子醋。
“哪來的弟弟滿天飛啊?”陸蕖隱覺得好笑。
“之前那韓雋川不就是嗎?現在又多了個汪仲賢,敢情當你弟弟都得趕早排隊領個號,晚了就沒了是吧。”
“他們也就隨便叫叫,你反應那麽大幹什麽?”陸蕖隱看著身旁這個莫名其妙吃醋的袁晉海,努力憋笑。
“我比他們大,在歲數上總歸也算是哥哥吧。”他溫聲補了一句,有點解釋的意味。
陸蕖隱微微偏頭,眨巴著眼看著袁晉海。袁晉海看了他一眼,沒有對他的解釋進行表態。
真的是,怎麽那麽愛跟這些年紀小的較勁呢。
“怎麽,你也想當我弟弟?你想當我也不介意多你一個。”陸蕖隱特地衝著袁晉海眨眨眼,笑道。
“誰要當你弟,我還比你大幾個月呢。”袁晉海這會兒還嘚瑟上了,一臉的不屑。
“好吧袁大哥,一會兒多喝幾口王老吉降降火。”
“哼!改口改得挺快啊。”袁晉海挑了下眉,欠嗖嗖的。
“哦,對了,我忘記你不喜歡別人跟你攀親戚。”陸蕖隱故意把視線移開看向別處,吊著他說。
“你都是我幼兒園時期一直看著的祖宗了,這交情還不能算半個親戚?”
陸蕖隱低頭淺笑,懶得跟他瞎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