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星期的數學課,陸蕖隱所在的一班換了一個數學老師,之前的數學老師黃老師因為家裡有事請假回家了。這兩周的學習內容都是函數,這對於一些偏科的和數學基礎薄弱的同學來說不亞於是在聽天書。
一班的上課氛圍是全年級出了名的輕松活躍,但是這兩周的數學課除外。來一班代課的數學老師是一位五十來歲的男老師,前兩年從外地來到崇濟教數學。所以可想而知,他上課時的那種外地方言混雜普通話的口音……學生們想認真聽課都沒辦法,因為根本就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自從上他的第一堂數學課起,陸蕖隱每天都會提前預習並找視頻自學第二天上課的內容。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畢竟只有這樣他才能在課上結合老師口音裡那微弱的普通話,聽懂其中的內容。
而曾昀巧每天上數學課的時候思想都在遊離,有好幾次陸蕖隱不經意間看到她的時候,她都用手撐著頭,目光呆滯地盯著黑板。
這節課過後,她一邊轉筆,一邊抱怨:
“什麽啊?這都講的是些啥呀?!一個字都沒聽懂!”
“不是沒聽懂,是沒聽才對吧?”陸蕖隱聽到她的抱怨,笑了一下戳穿她道。
“哎呀!那還不是因為我聽不懂他在講什麽。如果數學老師的普通話能夠再好一點,就一點,我也不至於發呆啊。”她雙手撐著頭,一臉委屈。
曾昀巧看到陸蕖隱在做今天布置的數學作業,一臉驚訝:
“你都聽懂了?”
“老師的普通話我光聽也聽不懂,我是一半聽一半自學的。”
“厲害呀。”曾昀巧感歎一聲,繼續一手托腮一手轉筆。
“你平時遇到不會的題是怎麽解決的?”陸蕖隱問她。
“一開始是自己查解題過程,但是現在網上很多都是只有答案沒有過程的,實在想不明白的就問我哥哥。”
“哥哥?親哥哥嗎?”
“對呀,我跟我哥哥是龍鳳胎。”
“哦,龍鳳胎哥哥。”
陸蕖隱低喃一聲,開始想自己的哥哥了。
他們家也是兩個孩子,他有一個比他大三歲的哥哥,哥哥的名字叫陸蘅新。陸蘅新很優秀,是崇濟的優秀畢業生校友,成績優異,現在在中國政法大學讀法學專業。因為大學離家太遠,陸蘅新自從上了大學之後就很少回家了,陸蕖隱很想他。
“他數學比較好,有些實在不明白的就只能問他了。”曾昀巧沒注意到陸蕖隱的思緒已經飄遠了。
“你現在有什麽不懂的嗎?”他回過神來問。
“基本都不懂。”
“不懂的我教你。”陸蕖隱豪邁地對她說道。
他上初中的時候也經常有同學過來問他題目,所以在講題方面的技能他也算是練就了。
“好啊好啊!”曾昀巧超興奮地點頭,還開心地鼓了兩下掌。
“你今天放學急著回家嗎?不急的話我們今天下午放學就開始吧。”
“不急不急,陸老師都不著急,我著什麽急?”曾昀巧馬上改口叫陸蕖隱陸老師,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放學後,兩人都坐在座位上寫周末作業。一是為了能早點把作業做完,曾昀巧有什麽不懂的問題可以現場問陸蕖隱;二是等其他同學都走了,這樣陸蕖隱給曾昀巧講題也就不會被其他同學誤會。
陸蕖隱在教室裡給曾昀巧講了一個多小時的數學題,她難得聽數學課聽得這麽認真,
有什麽小問題不懂的也主動提出來問他。 現在已經是初冬,天黑的時間也提前了很多。他們在教室裡學到傍晚六點,陸蕖隱看了看教室外面,天色已經很暗沉了。
“要不今天就先到這裡吧,現在天也黑的差不多,太晚回去你家人會擔心。”
“好吧,那我回家寫作業的時候有不懂的再在微信找你好嗎?”
“好啊,沒問題。”
在他們兩個收拾東西的時候,教室後門突然傳來一聲“昀巧”,把兩人都給嚇了一跳。陸蕖隱和曾昀巧同時看向後門,看見有一個男生站在那裡。陸蕖隱看著他,他也看著陸蕖隱,之後兩個人都同時喊了出來:
“蕖隱!”
“昀帆!”
曾昀巧驚訝地看著他們:
“哥,小陸,你們認識啊?”
“哥?昀帆是你的哥哥?”這回輪到陸蕖隱震驚了。
“是啊……”
還沒等曾昀巧把話說完,曾昀帆便飛一般地衝進教室,二話不說緊緊地抱住陸蕖隱。陸蕖隱難為情地看了看站在旁邊的曾昀巧,她在一旁都快要笑岔氣了。
“蕖隱,好久不見啊!”曾昀帆看著陸蕖隱激動地說。
“是啊,這得有十二年了吧。”陸蕖隱也很感慨。
“真沒想到能在崇濟見到你,看來我當時努力考崇濟都是命運的安排。”
“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你也看到了,該長的肉絲毫不落,該長的個絲毫不長。”曾昀帆自嘲地笑笑。
“哪裡,你又不肥。”陸蕖隱笑著拍拍他的肩。
“你也太絕了吧!小時候就已經長得特別好看了,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小子背著我又越長越帥了,很過分哦。”
“什麽叫我背著你。”陸蕖隱被他這種說法逗笑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年你是吃了什麽嗎?帥也就算了,吃不胖也就算了,怎麽個子也長這麽高了,看來是不能再叫你小芙蕖了。”曾昀帆微微仰著頭跟陸蕖隱比劃了一下,頗有幾分惋惜地搖搖頭說。
“小芙蕖?”曾昀巧捂著嘴偷笑。
“為什麽叫你小芙蕖呀?”
“因為名字裡帶著一個蕖字啊。”陸蕖隱無奈地解釋道。
“妹,你知道嗎,小時候蕖隱去我們家玩,爺爺奶奶就叫他小芙蕖。他們說蕖隱長得特別漂亮可愛,像那種小荷花一樣白白嫩嫩的。”
“事先聲明一下啊,現在可別叫我小芙蕖了,聽上去像是在叫一個小女孩兒。”
“別啊,這外號多可愛啊,特別襯你!閑置了不就可惜了嘛。”曾昀帆壞笑著說。
“不過,我還真不知道你和曾昀巧是兄妹。以前怎麽都沒聽你提起過啊。”
“以前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呢,我們倆一起玩的時候,昀巧被我叔叔嬸嬸抱回老家養了。”
“為什麽你叔叔嬸嬸要抱她回去養?”
“當時他們還沒有孩子, 我爸媽那個時候也忙著打拚事業,沒有多余的精力照顧我跟我妹,所以我叔叔和嬸嬸就幫我爸媽照顧昀巧。不過昀巧也只是在叔叔家住了兩年而已,本來是想在她回來的時候我們三個一起玩的,可是你又搬家了。所以,就這樣咯。”
“這樣啊。”
“難怪我覺得昀巧最近這段時間像是變了一個人,整個人變得格外少女了還不說,在家裡還很認真地學習,搞得我跟爸媽都以為她受了什麽刺激。原來啊,主要是因為跟蕖隱做了同桌的關系啊。”曾昀帆語調上揚,語氣有點起哄似的開起了玩笑。
“哥!你夠了啊!胡說些什麽嘛,什麽叫變得格外少女,我本來就很少女的好嗎!”曾昀巧的臉漲得通紅,衝過去往她哥哥的胳膊上重重地錘了幾下。
“好了好了,不開你們的玩笑了還不行嗎。”曾昀帆寵溺地摸摸妹妹的頭。
“對了蕖隱,蘅新哥最近怎麽樣了?”
“挺好的,現在在中國政法大學讀法學。”
“蘅新哥是誰啊?”曾昀巧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好奇地問道。
“我哥。”陸蕖隱回答。
“你也有哥哥呀!是親哥還是表哥堂哥?”
“是我親哥。”
“妹,這些事情咱們以後再慢慢告訴你。蕖隱,難得咱們久別重逢,今晚我請客,咱們仨一起去外面吃飯敘敘舊吧!”
“好啊!”曾昀巧歡脫地蹦噠了一下,興奮地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