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全校大會，鬱黎又想像上次一樣溜到童稚身邊。剛走出一步，他就被嚴格薅著後衣領子拽了回來。

　　“幹嘛呢?”嚴格扶了扶眼鏡，一臉精光地看著鬱黎。

　　“咳，沒幹嘛，認真聽台上的發言唄。”

　　“臭小子，收起你那點兒小心思！”嚴格拿著手裡的資料敲了敲鬱黎的頭。

　　鬱黎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看著他這幅樣子，嚴格沒忍住又多說了兩句，“這次丟了這麽好的競賽機會，你是要氣死我是吧?本來可以有……”

　　“嘿嘿，下次一定給您拿個第一回來！”鬱黎嬉笑著打斷了嚴格的話。

　　嚴格無奈地瞥了他一眼，歎了口氣，“我信你，我信你就有鬼了！”

　　“您就瞧好兒吧！”鬱黎頓了頓，“不過，這次的事兒就別給其他人說了唄?咱也要面子不是?”

　　他一臉訕訕的表情，倒真像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不過，嚴格早就看穿了他。

　　他哼了一聲，“我看你是在乎在人家面前的面子吧?”嚴格說著，下巴還朝前面的童稚努了努。

　　鬱黎低笑兩聲，“您要是非這麽想，我也沒辦法不是?”

　　看他這個嘻嘻哈哈的樣子，嚴格就氣不打一處來，正想離開突然又想到了什麽，“你小子跟人家現在是什麽關系?”

　　“您一個老師怎麽也這麽八卦呢！”

　　“嘿！我這就是……我要棒打鴛鴦不行啊?尊重一下我這個老師的身份好伐?”嚴格抻了抻身上的外套。

　　小老頭還挺有意思，鬱黎笑得不停，引來周圍不少注意。

　　嚴格也注意到了，“都好好遵守會議紀律！”朝前面的人輕吼一聲，他又壓低自己的聲音，對著鬱黎開口，“我了解你，所以我不擔心。不過，你也得給我點面子，別做得太過火知道嗎?”

　　鬱黎伸出手在兩人之間悄悄給他比了個OK，嚴格這才放心地背起手走了。

　　“高二一班童稚，鬱黎因打架造成同學受傷嚴重，現給予記過處分一次。望各位同學引以為戒！”

　　主席台上的老師剛宣讀完兩個人的處分，童稚就感覺身邊的人好像按捺不住一樣。可能就是八卦的天性，旁邊有一個小女生猶豫再三，想要和身邊的朋友討論些什麽。

　　那女孩剛想開口，卻被同伴瞪了一眼，眼神還朝童稚這邊示意一下。果然，那女孩就徹底閉了嘴。

　　童稚的余光捕捉到了這一切。她依然定定地看著前面，她現在就算逮著旁邊的人再怎麽問也沒有結果，她也不想浪費這個口舌。

　　大會結束，鬱黎就竄到童稚身邊，“第一次被通報批評的感覺如何?”

　　“心如止水，波瀾不驚。”童稚沒看他，雙手插兜繼續往前走。

　　鬱黎被這八個字逗樂了，“嗯！這個心態很不錯！就很童稚！”

　　說完還對她比了個讚。

　　*

　　中午吃過午飯，童稚和鬱黎剛走到教室門口，就看到林爾爾和賀然兩個人像鬧了別扭一樣，都垮著臉站在門口。

　　“林爾爾，別鬧了！別給童童添堵了行嗎?”賀然難得這麽嚴肅。

　　“我不！童童有權知道真相。賀然你就是這樣，永遠是個老好人！”林爾爾梗著頭，滿臉憤怒地看著賀然。

　　童稚疑惑著走近，帶著滿臉的探究，“喲！這是怎麽了?難得你們倆能同時生這麽大氣。”

　　看到童稚終於回來了，林爾爾急忙上前，“童童，

你不知道！”　　“爾爾！”賀然拉住林爾爾的胳膊。

　　林爾爾生氣地一把甩開他，“你再敢攔我！”

　　“別氣別氣，到底怎麽了?”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童稚開始撫慰林爾爾。

　　“就是你的那些事情嘛，我今天才知道原來都是鄭仁那個小賤人說出去的！”

　　童稚臉色冷了下來，林爾爾繼續說著，“那天你在食堂懟了他，他氣不過，那個路辰來找他，他就把你在桐大附中的事情全說了。誒！你說他怎麽那麽欠啊！就屬他張了個嘴是嗎?

　　”

　　“還真是他！”童稚冷冷開口。

　　“還有啊！”她瞪了一眼賀然，“這個笨蛋啊！第一時間就知道是鄭仁乾的了，居然不告訴我們，瞞著我們自己去找了鄭仁，最後還學人家打架把自己也給搞傷了！要不是今天鄭仁自己沒來參加競賽，我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林爾爾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賀然。

　　童稚看了眼低著頭不做聲的賀然，又看向林爾爾，“好了，你也別氣。告訴了你，以你的脾氣恐怕又得有人有血光之災了！那咱可就真成乾架姐妹花了！”

　　“我……”林爾爾還想說什麽。

　　“行啦！事情都過去了，鄭仁那麽看重成績的人，這次居然會主動放棄競賽，說明他也不算太喪心病狂。”童稚安撫著林爾爾。

　　鄭仁這個人，她還是了解的，畢竟也認識這麽些年了。

　　童稚又走到賀然面前，“你跟我過來。”

　　說完她撂下林爾爾和鬱黎，來到了樓梯間。

　　賀然跟在她身後，“童童對不起，我沒有及時告訴你這件事。”

　　童稚轉頭看著他，“傷哪兒了?我看看。”

　　賀然不好意思地低著頭，也不說自己到底哪裡受傷了。

　　童稚看著他不停向後縮的右手，歎了口氣，拉過他的胳膊，卻看到右手骨節上貼了好幾個歪歪扭扭的創可貼。

　　童稚將創可貼輕輕撕了下來，看到他的手上有不少擦傷，又一一把他們貼正。

　　想必他身上肯定不止這一處傷。從來待人溫和的他，幾乎沒和人動過手，連架都沒吵過幾次。這次應該是氣急才打了鄭仁。

　　童稚定定地盯著賀然受傷的右手，悶悶地開口，“這些傷口回去都記得消一下毒。就算是創可貼也要自己貼貼好！對別人永遠那麽細心，對自己卻這麽湊合。還有……賀然，你不用總是和我說對不起。其實該說對不……”

　　沒等她說完，賀然就抽回了自己的手，臉上依然帶著溫和的神情，“你不用說，我都明白。下午我們就要回桐城了，你在這邊照顧好自己。時間不早了，我和爾爾就先回去了，有事你一定和我們聯系。”

　　他說話不見一絲慌張，總是淡淡然的模樣。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裡早已經兵荒馬亂一片。

　　他不想從童稚嘴裡聽到對不起三個字，這三個字對他來說太過沉重。他也極力在壓製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狼狽。

　　從容地離開，是他給自己最大的奢望。

　　童稚看著賀然離開的身影，心裡突然悶悶的。

　　林爾爾也一臉懵地被賀然拉走了，隻匆匆朝童稚揮了揮手。

　　緩了緩情緒，童稚轉身就看到了鬱黎斜靠在牆上的模樣。

　　他一臉興味地看向童稚，“嘖！”

　　“你幹嘛?”

　　“宣泄一下我不怎麽愉快的心情，看不出來嗎?”

　　鬱某人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麽有勇氣，說話底氣都足了幾分。

　　只是……不知道對面的人能不能準確地接收到他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