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和他們一樣嗎?”
童稚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中還帶著點顫意。
鬱黎低頭和她對視,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跑亂了的頭髮。
“我和他們不一樣。”
他聲音和緩。可在童稚聽來卻有些失落,“騙人!”她一把甩開鬱黎,向後退了一步。
鬱黎無奈地歎了口氣,“哪裡騙人了?”
童稚倔強地看著他,再開口帶著幾幾分涼意,“我都還沒有說哪裡不一樣?”
這個時候邏輯還這麽嚴謹,鬱黎突然笑了。他上前一步,重新拉過童稚,“因為你對於我永遠是獨特的啊!”
他的眼裡好像有光,童稚感覺眼睛有些酸澀,她偏過頭不再看他。
鬱黎什麽也沒說,拉著她的手,往前走去。
童稚也就由著他。
反正現在她就好像海上漂泊的船,只有他,似乎是指明的方向。
鬱黎帶著童稚來到一家拳擊館。他大概是這裡的常客,和老板熟識地打了聲招呼,便走了進去。
“不痛快就要發泄出來。”鬱黎看著不出聲的童稚。
童稚依然低著頭。
有時候沉默也算是種默許吧。
鬱黎拿過拳擊手套替童稚戴在了手上,又幫她綁好了護膝,推著她站在了拳擊台上。
鬱黎面對她站立,“童稚,抬起頭。”
對面的人沒有動作。
鬱黎也不急,繼續慢慢開口。
“第一次見面,咱倆差點搞出點車禍。那時候你的眼神倔強但卻有些空洞。我承認那次我就被你吸引了。我很好奇,你是個怎樣的人。
沒想到後來還能遇到你,我們居然還成了同桌。
你外表冷漠,對一切都滿不在乎。可我覺得那不是真實的你。
我不停地想要靠近你。
後來發現,你會給我指出我做錯的題,你會在面對栩禾的時候露出孩子一樣的笑,你會在我生病的時候主動關心我……
那個時候我就在想,看嘛!這個女孩我果然沒有看錯!”鬱黎說到這裡,眼神中和語氣裡都充滿了驕傲。
“她渴望接觸一切,可是她卻總是把自己困在自我圍堵的心牆裡。
為什麽呢?童稚?你可以選擇把自己永遠困在心魔裡,但是,你真的甘心嗎?”
“別說了!”童稚猛地抬頭看向鬱黎。
她必須承認,鬱黎的一字一句都說在了她的心上。就像一把戳心的刀子,一下下地劃開她最柔軟的地方。
鬱黎微微揚起嘴角,看來還是有效果的,也不枉他說了這麽多。
“童稚,能困住你的永遠是你自己。”
“別說了!別說了!我讓你別說了!”童稚一拳拳打在鬱黎身上,又一遍遍重複著這句話。
鬱黎想讓她徹底發泄出來。
古時鯀(gǔn)禹治水,其中道理淺顯。有些情緒堆積在心裡,就永遠不可能得到排解。
童稚是個驕傲的人。對於她,激將法雖然老套,但卻總是管用的。
“我以為的童稚,該是永遠做最耀眼的那一個。最起碼,不是現在這個模樣。”鬱黎一邊說一邊擋住落下來的拳頭。
“你以為你以為就是你以為啊!你憑什麽覺得我就該是什麽樣子!”童稚不停地進攻著,也衝著鬱黎開始喊出自己的心聲。
“憑什麽你們都覺得我該要按照你們的想法來?”
“我該是什麽模樣?”
“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們憑什麽替我定義!”
“為什麽啊?”
“該問為什麽的是我啊!”
“啊!!!”
一聲嘶吼過後,
童稚停下了進攻的手。她坐在地上,埋著頭,大口地喘著氣。 “為什麽?為什麽活在這個世上的是我啊?”
她輕飄飄地說完這句話,便開始放聲大哭起來。
自從出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向人袒露過自己的心聲了。
所有人都對這件事情避而不談,擔心會對她造成傷害。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一味地回避的是他們,避而不談本身就是一種傷害了啊!
鬱黎蹲在她身邊,將她抱在懷裡。什麽也沒說,隻伸手不斷地撫慰她的情緒。
童稚轉身將頭埋進他的頸窩,抱緊他的脖子宣泄著自己的情緒。
鬱黎緊緊擁著她。
這個時候不需要語言,隻消好好陪著她就足夠了。
待童稚的情緒漸漸緩和,哭聲也逐漸停了下來,她從鬱黎懷裡撤離。
鬱黎捧著她的臉,拇指摩挲著她的花臉,開玩笑道,“小花貓居然這麽能哭啊!”
童稚一拳錘在他胸口,臉上氣鼓鼓的。但很明顯,她的心情好多了。
鬱黎笑著替她擦乾淨了臉上的淚水。
童稚一邊吸著鼻子,帶著哭腔開口,“你怎麽都不問問我,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你想說自然會說的。”他低頭把童稚的手套摘了下來。
“那你想聽嗎?”
“你說我就聽。”
兩人對視,眼裡皆是一片赤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