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Sorry……”
鬱黎惡狠狠地掛掉電話,眼底一片陰鷙。
這是他給童稚打的第三十六通電話了,無一例外,每次傳來的都是那冰冷的機械女聲。
約好了今天下午一起出發去機場,可從下午到現在天色都變暗了,無論他怎麽打電話都聯系不上童稚。
鬱黎正站在童稚家門口,門內一直沒有動靜,他已經守在這裡好半天了。
此刻,他的腦子裡閃現出無數種可能。
操——
他忍不住爆了粗。
再次掏出電話,撥給費季寧,他的手都是顫抖的。
“喂!”有些黯淡的聲音響起。
萬幸!費季寧的電話打了這麽多次終於接通了。
鬱黎急切地想要開口,第一聲卻有些失語。他竭力緩了緩情緒,揉了揉太陽穴,壓下心底的不安和焦慮。
“喂,是我。知道童稚現在在哪兒嗎?”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電話裡沉默了好久,直到鬱黎所剩不多的耐心都快耗光了,那邊才緩緩響起聲音。
“童稚……她現在不見了。”
鬱黎突覺得喉頭有些發緊,“不見了,不見了是什麽意思?”他的聲音陰沉到了極致,其中又夾雜著點顫意。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總之你現在先別著急,我有消息就通知你。”費季寧知道鬱黎的脾氣,只能先將他安撫下來。
鬱黎閉上眼深深呼了一口氣,“行,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
剛掛斷電話,鬱黎的手機又響起,他蹭地拿起手機接通,卻不由得一顫。
*
此時的童家,氣氛降到了冰點以下。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愁容。
費季寧從外面打完電話走進來,站在一邊不敢隨便說話。
今天上午童稚和蘇宛白一起來了童爺爺這裡,原本一切正常,一切只因童稚收了一個快遞。
午睡過後,蘇宛白去童稚房間喊她該出發去機場了,打開門卻並沒有看到她人,留在房間的,只有電視上持續播放的畫面。
蘇宛白悔恨地坐在沙發上。前幾天她就接到童修遠以前的畫室打來的電話,說是有一部分童修遠遺留下來的東西,需不需要給他們寄過來。
當時蘇宛白沒有多想,直接讓他們寄到了童家,誰曾想這箱子東西偏就到了童稚手裡。
童雲生安撫著旁邊傷心落淚的老伴,又看了看全部沉默的一家人,“行了,我們現在也不要想太多,先等著衡遠回來。”
老人已是斑白的頭髮,卻在強撐著這一切。
良久,童衡遠風塵仆仆地進了門,剛走進來就衝著大家無聲地搖了搖頭。
眾人滿懷期待的目光瞬間落了空。
“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洛白那裡我也去問了,童童也沒有去過那裡。”童衡遠掐著腰緩了口氣,向大家匯報自己的結果。
明知這是意料之中的結果,大家的心卻還是揪了起來。
“季寧,你知道童童回去什麽地方嗎?”童慕青想起了旁邊的費季寧。
費季寧看了眼所有的殷切的目光,卻只能無奈地回答:“我能想到的地方,都已經和小舅舅說過了,童童身邊的朋友我也聯系過了,沒有她的消息。”
客廳又恢復到之前的凝固氣氛。
費季寧握緊手機,低頭看了眼,最終還是猶豫著放下了手機。
算了,沒有消息對他來說可能就是最好的消息……
*
鬱黎急匆匆趕往派出所。
剛剛那通電話是派出所打來的,隻告訴他,他有朋友出了事現在在派出所。
鬱黎得到消息整個人渾身都僵了,他不敢想象這個朋友是不是童稚,因為怕是她,也更怕不是她讓期望落空。
但一切都不容滯緩,無論是什麽事,總要看到了再說。
衝進派出所,值班民警差點以為來的是個尋釁滋事者,生生攔下了他。
“幹嘛呢?”
“我朋友在裡面。”鬱黎推搡著,情緒幾乎擊潰了他的理智,讓他來不及思索過多,就急著想衝進去。
“朋友在裡面也不能硬闖!你當這兒是什麽地方呢!”民警將鬱黎推到了一邊。
冬天的夜裡,鬱黎卻急得滿頭大汗。
“阿黎!”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鬱黎朝著聲源望去,卻看到丁越和溫嘉奈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一個不安地撓了撓頭,一個抬著張小臉倔強地看向一邊。
情緒的閘門徹底擋不住了,鬱黎滿眼淬著冰。
“你們倆他媽的在搞什麽?”他的暴怒來的突然,驚得丁越愣在了原地,連溫嘉奈都放下了冰冷的臉看向鬱黎。
丁越今天剛準備出門去找鬱黎一起去機場,就在小區門口碰到了溫嘉奈。
再見面,丁越直直地攔住她,兩人僵持在原地,誰都不肯讓一步。溫嘉奈是個火爆脾氣,最後乾脆報了警,以丁越當街騷擾她為名。
了解清楚大致情況,鬱黎為兩個人做了解釋,終是把這兩位帶出了派出所。
剛一走出派出所,鬱黎就跌坐在了地面台階上。
丁越和溫嘉奈在他身後看著,面面相覷。
這是怎麽了?但兩個人誰都不敢出聲。
不對,按照時間,這時候鬱黎應該已經去了迪士尼,怎麽還會出現在這裡?
丁越懷揣著猜想走到鬱黎旁邊,卻看到他突然捂著臉笑出了聲。
那笑,絕不是發自內心的開心。相反,透著一股子的陰冷氣息。
鬱黎回想著最近發生的一切,回想起原本預期中的跨年夜,再想想現在。
好他媽一個令人期待的跨年夜!
好他媽一個令人難忘的跨年夜!
忙忙碌碌卻撲了一場空……
在這個萬眾歡騰的夜晚,鬱黎一個人找遍了江城所有可能的地方,最終他來到了清謫山。
童稚每次心情不好都會來這,這次她又是因為什麽?會不會來這裡呢?
這個哭哭鬼是不是現在又躲在哪兒一個人傷心呢?
最怕她每次陷進自己的思維閉環裡了,上次和她一起去洛白那裡,洛白還特意囑咐過她盡量不要讓自己處在一個人的世界裡。所以,她現在是一個人嗎?
鬱黎越想越煩,費季寧那裡仍然沒有半點消息。途徑清謫山上的小店,他進去買了罐啤酒,又順便和老板娘打聽了一下童稚。
“那個小姑娘啊,好久沒看到她了哇!”
一個稱不上好也稱不上壞的回應,鬱黎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坐在童稚以前坐過的位置,他望著山下的萬家燈火,突然有些心慌。
時間過得真快,今天是跨年夜,山上也有不少慶祝活動,此時已經有了倒計時的聲音。鬱黎拿出手機,23:59。
他點開和童稚的對話框,裡面滿是他詢問她的情況的消息。
他按下語音鍵:
“乖,說好的明天見,可你在哪兒呢?
你好狠的心啊,是為了報復我非得討個名分對不對?那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要到零點了,不躲了好不好?
我知道我錯了,快出來吧!
好想你啊!”
不遠處傳來“三、二、一”的叫喊聲,隨機一束束煙花升空,綻放,又墜落。
鬱黎對著煙花高舉著手機,憔悴的臉上擠出無力的微笑。
看!是你想要的煙花。
只可惜沒有你期待的迪士尼,更沒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