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銘書沒有開口，但燕燕分明從他忽然浮現的青筋看出他的求知欲。

　　“我學習了整個高中數學的知識。”

　　“當你知識的廣度和深度變大，你會有更多方法去解題，你之所以輸並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你還沒有學到。”

　　“你已經把整個高中數學的知識都學習了?”顧銘書略有些吃驚。他曾經聽聞過有公立學校的清北班會在高一就讓所有人學習完所有內容，長青不同，因為同時要修習法文或者德文還有樂器的緣故，沒有那麽多時間用在高考科目上。

　　顧銘書心底隱隱多了一分對眼前女生的敬佩之情。所以也更願意與對方說話。

　　“嗯，我本來以為你們A班也會這樣的，沒想到你們只是在高一的基礎上加深。”

　　燕燕擺手。

　　“我們的時間很緊，除了高考內容，還要學習樂器，而且必須要拿獎……沒那麽多時間去將整個高中的知識都提前講。”

　　顧銘書的喉結上下滑動，眼睛像是玻璃珠，水光透亮很是好看。

　　“那你會什麽樂器?”燕燕問。

　　“小提琴。”

　　“為什麽選它?”

　　顧銘書呆住，他本以為對方會很自然地問他拉的怎麽樣，或者得過什麽榮譽，卻沒想過會問原因。

　　他眼眸下垂了些，陰影灑在眼瞼。

　　小提琴，上流社會的通用樂器，這有為什麽?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如果要學樂器，就一定會學這個。

　　“我父母喜歡。”

　　他垂眼。

　　“那你喜歡什麽樂器呢?”

　　“……”

　　顧銘書臉色暗下去。

　　心裡猛然冒出幾個字——不想說。

　　反正他自己的意願從來不重要，沒有人會關心和在意，對方現在這樣問，不過也只是寒暄一二。又何必白費口舌?

　　“吉他?……我看你像個喜歡吉他的……你喜歡嗎?”不待他回答，燕燕已經脫口而出。

　　從系統提供的資料她知道，原來的世界裡，顧銘書很鍾意吉他的，卻不得不為了父母的意願改學小提琴。

　　“！”

　　顧銘書眼瞳一怔，轉過頭來看向燕燕。

　　她怎麽……

　　“因為我也喜歡，”顧燕燕笑，“正愁沒有人一起學。我看你以後一定是個彈吉他的好手。”

　　顧銘書悶悶一聲，不知道是在肯定應和還是隻單純的氣音。鼻梁上那一副銀邊眼鏡反著光，看不清神色。細碎的黑發被風吹拂在臉上。

　　“不過今天我家沒菜了，我們一起去買菜吧。”燕燕看了眼手表，抬頭道。

　　“買菜?”顧銘書錯愕。

　　燕燕點點頭。

　　也對，顧銘書生來就是顧氏唯一的公子，怎麽可能接觸過這些家長裡短的。

　　“你可不準不同意，我今天可是贏了你，你必須陪我吃飯的。”燕燕眨了眨眼。

　　“你給多少人做過飯?每次都讓別人跟著一塊兒去買菜嗎?”顧銘書隨口一問。

　　“不，我隻給你做飯……我，我隻想給你做飯。”燕燕忽然停下腳步，認真地說。

　　顧銘書眼瞳跳動了幾下，他偏過頭掩藏住情緒。

　　二人來到菜市場。

　　燕燕想起人物資料裡，顧銘書最愛吃她媽媽做的土豆牛腩飯。她利落地把校服外套脫下來，

讓顧銘書拿著。　　顧銘書下意識接住，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前面的女子絲毫不怯場，如同一個戰士一般投入到菜市場攤位中，眼睛發光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

　　顧銘書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自己的媽媽。

　　是父親還沒發家前的自己的媽媽。

　　自己的生身母親。

　　……

　　“我要一斤半牛肉，切好吧。”

　　“一個土豆！”

　　“老板，給我一個洋蔥！”

　　燕燕買菜，快準狠，講價也絲毫不讓步。

　　她家裡沒有米飯，所以又買了些米，還有蔬菜與一尾魚。白色透明塑料袋中形形色色的食物，花花綠綠，透明澄澈的水中那條魚眼睛打量著過往的人，顧銘書怔愣了去。

　　“走吧，應該夠了。”

　　燕燕笑，提了提手上的袋子。

　　顧銘書回過神，點頭。

　　二人遂又在燕燕的帶領下往家走。

　　顧銘書在家裡不愛吃飯，常常都是吃一點點，所以長久也沒人知道他愛吃什麽。

　　午餐是簡單三明治，有他不愛吃的魚和蝦仁，這麽久以來，雖然不愛吃，都已經吃倦了。晚餐更是經常不吃，學校的麻辣菜，他吃了會胃疼。

　　而今天這個第一天見面，就說要做飯給自己吃的人?

　　可笑得是，竟然繼母親後第二個……專為他親自下廚做飯的人。

　　自己...在想什麽...

　　顧銘書心裡凌亂，隻得冷冷地握緊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