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

　　李司明舔舐了一下嘴唇，將這個詞在心裡、口腔裡、腦海裡咀嚼了無數次，耳根慢慢紅潤起來。

　　“怎麽不叫?”燕燕笑了幾聲，用手指戳他的肩，“要我說你這叫什麽，你這叫銀樣鑞槍頭！”

　　“我……”李司明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反正總會叫的，你現在催著我也不好意思叫你了。”

　　燕燕笑而不言，將手托在下巴上。

　　她抬頭看著整個星空，忽然往後倒去。李司明則曲著身子看她。

　　晚風吹著燕燕的頭髮，散在毛毯上。

　　“誒！你看，在地球直線距離一億五千米的地方，有一顆最具意義的星，就是這顆了，唔……你快來看看嘛！”燕燕躺在毛毯上，臉頰粉粉地衝李司明招手。

　　李司明點頭，點頭……可是吧，這有個難題。

　　……過來?怎麽過來?

　　挨著少女躺嗎?

　　會不會男女授受不親?

　　李司明雙目水亮，眨了眨眼睛，猶豫了好久，還是咬唇躺下來挨著燕燕身邊。

　　燕燕的頭髮絲就卷在李司明的耳邊，隨著風一下又一下地往外拂動青年的耳垂。

　　癢癢的，若有若無的。

　　甚至莫名還覺得勾著自己的心肝脾肺，不得安寧。

　　他都快覺得旁邊的少女是不是什麽吃人的妖精變化的，是不是可以隨心所欲控制自己的頭髮，要不然，怎麽連頭髮絲都能這麽恰好拂在他的耳垂那處，讓人說也說不得，抓也抓不得！

　　“什麽星星?”

　　他終於還是發問道。

　　“你瞧，這顆星叫皮誒爾蓬杜，”燕燕想起自己在主腦工作時的樣子，“傳說要是相愛的人看見這顆星，就被星上的神明考驗，要是不合適就會立刻讓他們分開的。”

　　她轉過頭，雙眼凝視著旁邊的青年。

　　“所以我們從今天起也會接受神明的考驗，你要是不趕快學著喜歡我，我就像燕子一樣飛走了……”燕燕的眼睛很真誠，裡面黑色的瞳孔映著青年的側臉。

　　他雙目直直地隨少女的手指看向天空，側臉下頜骨線條硬朗，因為是背光的緣故，臉上細小的絨毛在月色下十分顯眼，他的鼻尖高挺，甚至莫名伸出一股冷硬來。

　　“不。”

　　他忽然啟唇道。

　　“怎麽不?”

　　燕燕害怕他是固執不願意嘗試喜歡或者這種強行植入的方式讓對方有些不適應。

　　反正總歸是出了什麽岔子，這樣讓她警覺起來。

　　燕燕一下子翻身坐好，臉色因為背光有些暗，頭髮烏黑似墨水，只有玉般的雙目還閃動著莫名的光。凝視著李司明，瞳孔像是深淵。

　　“我是說……”李司明看見燕燕這種激烈的反應和忽然有些冷硬的神情，也有些不好意思，“不會的。”

　　“我不會讓你像燕子一樣飛走的，我……我想留著你，在我身邊。”

　　李司明抿唇，定了定神。

　　“雖然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但是我真的覺得和你在一起很舒服，這樣的感覺會不會是喜歡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我想嘗試著喜歡，你懂嗎?”

　　燕燕拉下臉。

　　舒服?

　　她要的可不只是舒服……喜歡怎麽能相處起來舒服相比呢?

　　相處起來舒服你可以跟很多人相處起來舒服，例如同事，同學還有親戚朋友，但是喜歡呢，你只能對一個人……

　　她搖搖頭，自己不能太心急了。

　　這還是第一天呢！

　　慢慢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