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生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高考的試卷和現在她們F班學的內容簡直不是一個層次。怎麽會有人覺得自己高考都考不好能進競賽的?
主任嘖了一聲。
少年時期總有人會幻想著自己是天才,實際上……大部分人都只能有一顆平凡或者愚鈍的腦子,日後也是過上庸庸碌碌的生活。
主任歎了一口氣。
自己還是給個台階,然後再批評幾句就讓她走吧。畢竟現在少有F班的同學這麽有想學習的願望了。
身為一個人民教師,自己也不好打擊她不是?
他背對顧燕燕靠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邊想著一會兒如何圓滑地把話說出來,一邊悠閑地把眼鏡推在頭頂上,虛著眼睛用手機翻看新聞。
反觀燕燕這邊,她的筆在草稿紙上可謂是行雲流水。
高考。
真的就是在基礎知識上延伸。
燕燕都已經是在主腦工作過幾百年的老員工,連宇宙世界數據這種精密而又繁雜的數據都計算過。
怎麽會怕現在手上這份高考化學題目?
她心底暗暗發笑,卻同時知道不能完全做對。
因為那樣也太不同尋常了。
象征性錯幾個才是一個高一學生應該有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燕燕卻平穩著心態,慢慢並且仔細地讀題目。她並不追求盲目的快,她需要的是準確。
越寫,越想,燕燕就覺得自己仿佛和這張卷子上的題目融合在一起般,腦子是用活的。
做題期間她好像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或者說做什麽事。數字與各個方程式好似從紙上活了過來,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絡,燕燕慢慢地梳理,慢慢地理解。
思維與題目也在此刻聯系在了一起。
“時間到了!”
主任用手指敲敲桌子,神色嚴肅。
“正好,我也檢查了三遍左右,是該交卷了。”燕燕站起來,笑眯眯地說。
主任心底忽然閃過一絲奇怪。
為什麽?
為什麽她還是這幅平淡風清的表情?
面對難度驟然上升的高考試卷,她不應該是沮喪或者失望的表情嗎?
“給我看看你的答題紙。”主任擰起眉頭,語氣有些不善。
顧燕燕喏了一聲,從桌子上雙手拿起答題紙,禮貌又恭敬地遞給主任。
主任自認已經在高中教學場上廝殺十幾年了,更何況這一年的高考試卷他給A班的學生剛剛講過,印象很深的是,這是一套比之從前高考化學來說,難度上升了不是一星半點的卷子,主要是從基礎知識出發,考驗學生對知識的靈活應用與創新能力。
他還記得A班的學生做這套卷子的時候,幾乎有一大半的人都解不出最後三道題。
可……
他晃眼看到手中這份來自F班的女學生的答卷,她竟然滿滿當當寫完了?
“你全部都蒙出來了?寫得這麽滿。”主任到現在都還覺得是顧燕燕為了自己的面子,所以在他這裡胡亂寫了一些公式和方程式上去填數的。
“老師,首先呢,我不是蒙的,這些答案是我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也是我一點一點想出來的,而且我不覺得滿,你看最後一大題的最後兩小問我不是沒做嗎?壓軸題我這種普通學生應該做不成的。”燕燕將手背在後面,笑嘻嘻的。
因為做題費腦子,腦子又是耗精力的。
在半小時內完美做完高考化學的燕燕此刻額頭上已經有薄薄的一層細汗,
烏黑的發絲貼在上頭,使得肥壯的身體竟然看上去莫名多了份書卷氣息。 主任搖搖頭。
他將眼睛戴好,想隨便看幾個題。
誰知一掃眼過去,幾乎都是正確答案!
他略直了腰背,開始定睛看起來。
對,正確的……這也是正確的……
方程式沒錯……
這個也沒算錯……
主任的心沉下去,她是什麽來頭?真的是F班的?
F班怎麽可能有人能把前面兩頁的試卷題目做得幾乎全對?
主任吞咽了一下,快步走到座位旁邊坐下來。
他將試卷翻了一個面,神色嚴肅,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面對什麽洪水猛獸般。
對的……
正確……還是正確的……
主任那地中海髮型也開始流下汗水,他急躁地亂掏出眼鏡布去擦,眼睛卻不停地左右晃動,查看著手中這份答案。
所有的……都對上了。
他的眼底被震驚的神色充斥著。
怎麽會?
只有最後大題的最後兩問沒有做出來,其他的題目……全對……
全對。
主任緩慢地轉頭過去看答出這份試卷的顧燕燕,嘴唇翕動著,卻沒說出話。
顧燕燕背著手,歪頭問:“那我達到參加化學競賽選拔賽的資格了麽?”
雖然是明知故問,但燕燕必須得承認。
看見主任慢慢點頭,如同癡呆的神情,她還是很爽。
每一個學生都應該有平等的機會,而不是因為班級的等級來評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