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台燈下,奮筆疾書什麽的傅言錫突然打了個噴嚏。
陳叔切了芒果端到傅言錫的房間裡,“錫寶,等會在寫,吃芒果。”
傅言錫頭都沒抬:“嗯,謝謝陳叔。”
陳叔把果盤放下的時候瞥了眼傅言錫寫的密密麻麻的公式,眉頭不由得松了松,隻囑咐了句:“別忘了吃啊~”
便下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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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徐楊在廚房做早餐。
徐薑差點又睡過頭,慌慌張張地從房間裡出來,和徐楊說了聲早安,拿了塊三明治就往外跑,邊跑邊說:“爸,我早飯路上吃,來不及了。”
沒聽徐楊在後面說什麽,就開了門跑了出去。
剛到樓梯口,就撞上了邵遇和邵遇的媽媽也往樓下走。
徐薑笑眯眯地打招呼,“嗨~邵遇,阿姨好啊~”
邵遇媽媽笑道:“喲,徐薑,也上學啊?”
徐薑點點頭:“嗯,是的~”
邵遇昨天聽到徐薑被人欺負,生生忍住去看一看的欲望,下午幾節課都心神不寧的,今天再看徐薑臉上洋溢著笑容,一顆心回落下來,淡笑著打招呼:“早,徐薑。”
然後,三人一起下樓。
徐薑正好有件事要找邵遇幫忙,“邵遇,你有沒有高一的數學書啊?我想問你借一下,高一數學概念我都沒認真學,現在想好好補一補。”
邵遇嘴角含著笑,目光定在一個方向時,嘴角的笑意緩緩耷拉下來,接著一張臉板了起來,抿了抿唇,口氣很不好的說:“沒有。”
徐薑明顯感覺到邵遇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點頭“哦”了一聲。
邵遇對自己的態度南轅北轍,讓徐薑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什麽情況啊?
剛剛不是還好好的?
徐薑反思了下自己之前的行為,應該沒做什麽惹得讓邵遇不開心吧?
邵遇在樓梯口佇立了兩秒,目光在一個方向定了兩秒,就跟著自己媽媽往前面的停車場走。
徐薑疑惑地往邵遇看過的方向掃了眼。
額~?是阮意!
徐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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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意這次身上背了個書包,書包很輕薄。見徐薑說完話,幾步就來到了她身邊。
徐薑輕蹙了下眉頭,“阮意?”
“嗯,你又沒吃……”早飯,話還沒說完,阮意那深邃的目光就直直地盯在了徐薑的臉頰上了,骨節分明的手指直接捏住徐薑的下巴,森冷地問:“生薑,你臉上怎麽回事?”
徐薑被阮意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整個人一僵,伸手就去拍他的手。
“啪~”地一聲響,阮意手背上立即出現一道紅印子。
阮意松了手。
徐薑說:“幹嘛動手動腳?”
“你臉怎麽回事?誰打的?”少年執著地問。
徐薑沒好氣道:“……能有什麽事,不小心擦破了。”
“真的?”
徐薑正要說話,就聽到邵遇媽媽的車突然一腳油門轟了出去,引擎的聲音特別響亮。
徐薑朝著邵遇媽媽的車看了眼,無意間瞥見邵遇媽媽遞來的一道輕蔑的眼神,就好像——就好像徐薑身上有什麽髒東西一般的嫌棄。
…
徐薑腦門上不禁冒出了三個問號。
…
…
腦中慢半拍的反應過來,剛剛邵遇對自己態度的轉變,似乎就是從看到阮意開始的。
而邵遇媽媽那嫌惡的眼神…… “小生薑,我在問你話。”阮意看徐薑突然出神,眉宇間明顯染上不悅,音量不由得提了提。
徐薑收回思緒,“……啊?阮意,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
阮意專注的視線在徐薑的臉上凝了幾眼,就仿佛是要隔著她的軀體去看她的靈魂似的,微微歎息一聲,耐心問:“我說,你臉上的傷是真的只是擦到?”
“當然是真的。”徐薑想都沒想回了句,抬步往小區門口走去。
阮意緊跟而上。
徐薑拿著三明治咬了一口,邊走邊道:“阮意,你也住在這個小區?”
阮意蹙了蹙眉心,這個問題以前徐薑問過他,他記得當時徐薑說:“啊~阮意,你住那麽遠,一個在學校的東面,一個在學校的西面,你穿梭整個小鎮來接送我上學——你這樣真的讓我太感動了!”
頓了兩秒,聲音悶悶地回了句:“不是。”
見阮意不願意多說,徐薑輕輕“哦”了一聲,又咬了口三明治,臉頰一鼓一鼓地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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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徐薑的話不多。阮意也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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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到站後,徐薑朝著阮意擺了擺手,“阮意,我先去上學了。”
阮意點點頭。
透過公交車的窗口,看著小姑娘沉靜地往校門口走。
公交車剛起步,阮意突然朝著公交司機喚了聲:“師傅,不好意思,麻煩停一下——”
半分鍾後,阮意就混著上學的人群往學校裡走。
保安大叔老早就認識了這個銀發少年,一眼就捉住了人,“嘿嘿嘿——同學,你不是我們學校的,不準走了。”
阮意深深皺了皺眉頭。
他媽的,出師不利啊!
冷徹的眸光掃了眼保安大叔,雙腿轉了個方向,就朝著學校的邊上圍牆走。
走到學校宿舍區後面的圍牆邊,這兒大概是學校忘記的唯一沒上安全設施的角落,阮意目光測量了下高度,把書包先扔了進去,然後後退幾步,長腿幾個闊步,腳尖在半牆上借了個力,人已經越過了牆頭,又是瀟灑地一跳,人已經進了圍牆裡。
阮意唇角掛上邪肆的笑意,“哼!想關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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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薑剛走進校門口就遇到了同樣往裡走的傅言錫。
傅言錫就走在她的前面,和其他緊迫感十足的同學相比,他步行的速度並不快,像是閑庭散步似的。
徐薑想到昨晚兩人不算愉快的相處,倏地也放慢了腳步,她不想越過傅言錫,不想尷尬地和傅言錫打招呼。
惹不起還躲不起了?
但是傅言錫似乎察覺到了,他突然不走了。
徐薑更慢吞吞了——
傅言錫其實就是在等徐薑才會走那麽慢,他掐了時間下的車,知道徐薑就跟在他身後,他故意放慢了腳步。
但是,小姑娘卻像是在和他玩遊戲。
傅言錫被氣笑了,挺直的背脊突然轉身,凝著徐薑問:“徐薑,你在跟我玩龜兔賽跑?”
徐薑腳步驀然一停。
嘖~
“……”
“過來!”少年渾身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徐薑有些不高興,可腿卻不聽使喚地往傅言錫那兒走了兩步,秀眉微皺,暗罵自己怎麽就聽了他的,眼瞼微垂,也不看他,“幹嘛?”
明顯的排斥。
傅言錫臉有些黑,微抿了下薄唇,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她,“你好好背背。”
“什麽啊?”
“你拿回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傅言錫說了句。
傅言錫就是個發光體,走到哪兒都能吸引別人的目光,更何況這時候他正在和一個女生搭訕。
經過他們的人時不時把視線放在他們身上。
傅言錫的冷是出名的,不熟悉傅言錫的人還以為這個人有社交恐懼症。
只有陸歲曉得,這人沒事就喜歡裝深沉~
“……”徐薑沒動,看了眼傅言錫手裡的淡黃色袋子,上面還畫了個可愛的白色小兔子,和傅言錫這樣的人真的挺不搭的。
“拿著——”傅言錫有點沒耐心了。
徐薑慢半拍伸手,“好。”
傅言錫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闊步就往樓梯口走了。
這次他沒強求徐薑走哪邊。
徐薑掂量了下黃色袋子,朝著另一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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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慕嘴裡咬著小浣熊乾脆面,手裡拿著英語書,邊嚼乾脆面邊看書。
眼看著就要撞到邊上的牆了,徐薑上前一把拉住了人,“喬慕——你要撞牆啦~”
喬慕嚇了一跳,嘴裡包著乾脆面,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看著徐薑,口齒不清地拍著胸脯說:“徐薑,你嚇我一跳!”
“你才要嚇我,這麽認真?”
喬慕把嘴裡的乾脆面吃完,點頭說:“我就想試試你的方法,看看背書有沒有效果。”
徐薑瞥了眼她的英語書,點頭道:“走,一起上樓?”
“嗯,好~”喬慕手裡還有一包乾脆面,遞給徐薑,“喏,來一包。”
徐薑剛剛就已經注意到喬慕嘴裡傳出來的香味了。
乾脆面,還是小時候的記憶——
她多久沒吃了啊?
喬慕這樣說,倒是勾起了她的饞蟲。
“好啊~”
喬慕沒有錯過徐薑眼睛裡晶亮晶亮的星星,開心地呵呵笑了起來。
女生之間的友誼似乎特別簡單,簡單到只需一包乾脆面。
徐薑利索地拆了乾脆面,先是看到乾脆面裡有張卡片,滿滿的小時候記憶啊,記得那時候為了搜集卡片,她買了整整一箱小浣熊乾脆面呢。
就是後來吃得有點膩。
喬慕給她的是五香牛肉味。
一口濃鬱的五香味在唇齒間蔓延,咬起來嘎嘣脆,好吃得徐薑眉目都舒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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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誒——你們兩個,走路不許吃東西!吃東西要扣分!”身後有個女生再朝她們叫喚,“哪個班的?”
徐薑下意識地就要往後看,喬慕卻伸手拉住了徐薑的手,快步跑起來。
“快點進教室。”
徐薑:“……”
慢半拍地反應過來那天傅言錫說的話,原來走路吃東西真的會扣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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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兩人穿的都是校服,在人群裡一穿梭就甩掉了後面的女生,進了教室,裝模作樣地坐下來,放書包,拿書本。
然後那個應該是學生會的女生從窗口匆匆跑過的身影。
徐薑和喬慕看了眼藏在課桌裡的乾脆面,兩人相視一眼,咯咯笑了起來。
人走了,繼續開吃,躲在課桌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