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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能技校特困生》一百四十 傷痕

  春到盡時,殘紅遍地。

  林春竹望著滿地粉紫的櫻花花瓣發呆。

  他在忍耐中嘗到孤獨,嘗到痛苦。

  壓抑,讓他的牙齦發酸。

  他感覺自己有點上火。

  醫生告訴他,是他沒有睡好。

  呵呵!

  他怎麽可能睡得好。

  他感覺自己再也回不到那個平靜的自己。

  他的內心永無寧日,他像是被放逐在了末日山的岩漿裡炙烤。

  百倍煎熬。

  夜難眠,他糾結,他彷徨,他猶豫,他慌張。

  不敢說,不敢講,不敢想,不敢望。

  他什麽都不敢。

  他恨自己,還不如這滿地的櫻花。

  就算落到泥裡,那好歹也綻放過。

  12點整,手腕傳來一陣刺痛。

  他長舒一口氣。

  這熟悉的疼痛給了他一縷安全感。

  一朵血紅的薔薇在他白淨的手腕綻放開,豔麗得,仿佛抽幹了他的生命。

  這是他學著李牧秋術法的招式,在自己的手腕刻下的詛咒。

  他微笑著,出神的看著那朵花。

  真美啊,充滿了生命力的樣子,仿佛要把他吸乾。

  他感到一絲慰藉,心想,要是李牧秋也像這薔薇,能開在自己手心就好了。

  哪怕就是吸自己的血呢。

  但是李牧秋不會,她又不是吸血鬼,又不是母蚊子。

  她找了林春竹一早上,終於看到了,心裡開心得不行,隔著老遠大喊:“林春竹,來給我投票啊。”

  她不需要林春竹的鮮血,她只需要林春竹的支持。

  林春竹整個人有點恍惚,直到李牧秋走近,探頭去看他手腕的時候,才慌忙遮住了手腕。

  “你還沒好啊,傷得這麽明顯,不至於吧!”

  李牧秋十分驚訝,她那最多也就是個小小的惡作劇,不應該會造成這麽大的傷口。

  而且林春竹的天賦不是治愈嗎?怎麽還沒好?

  她雖然疑惑,但畢竟今天有求於人,而別人身上竟然還有自己造成的傷害,這也顯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她有點尷尬,抓起林春竹的手腕,對著傷口看了又看,傷口奇特得像是層層疊疊的花瓣一樣,老中有新,新傷蓋著老傷,看起來非常的可怕。

  李牧秋有點震驚,轉而一想,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實力,真是沒想到現在自己竟然已經這麽牛逼了。

  她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她也不會療傷,只能裝模做樣的給林春竹吹了兩口,假惺惺的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沒想到把你傷得這麽重,你沒事吧,要不我帶你去看醫生?”

  林春竹臉紅炸了,他心跳加速,血壓也衝上來,腦袋嗡嗡的仿佛要爆炸。

  他感覺腦袋裡在放煙花,每個煙花炸開都是李牧秋的樣子。

  他感到一種絕望,他覺得自己完了,李牧秋肯定知道他的秘密了。

  完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覺得絕望。

  好像讓被愛的人知道自己被愛,他就會變成愛情的奴隸,喪失了自由和尊嚴,從此只是她李牧秋一個人的信徒。

  明明自己也想跟她表明心意,她知道了不是更好。

  林春竹足足懵了半個多小時,才從李牧秋的隻言片語裡明白,原來李牧秋是想當團長,來他這裡拉票的。

  明白的那一瞬間,他又像是從結了冰的湖面掉了下去,整個人由之前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的謹慎,

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透心涼。  他瞥了一眼李牧秋野心勃勃的眼睛,那眼裡乾淨得沒有半分自己的影子。

  冷入骨髓。

  他微笑著,點頭。

  眼睜睜看著自己沉入湖底,頭上的缺口瞬間冰凍,他整個人被冰封在了無人問津的寒冰地獄裡。

  眼看著又拉了一票,李牧秋樂呵呵的回去靜靜等待明天的公投。

  第二天,大禮堂裡,青援團的人,都到齊了,除了遠在啊三家的南晚覓。

  李牧秋看著黑板上不但有自己和白雪的名字,竟然還有肖野的名字,頓時覺得壓力更大了。

  肖野作為南晚覓的表弟,又是現在土系最強的後輩。

  她不但替自己緊張,甚至不由自主的看向白雪,要是肖野參加,白雪的勝率又有幾成呢?

  不記名投票開始。

  “白雪”

  唱票的打開一張選票,白雪的名字下面立刻多了一橫。

  那是正字的第一筆。

  李牧秋絲毫不緊張。

  才剛開始而已,這不算什麽,她不怕。

  “白雪”

  “白雪”

  “肖野”

  “白雪”

  大概每三個白雪,會出一個肖野。

  李牧秋先是聽到麻木,最後愣了,望著禮堂裡或陌生或有幾分熟悉的面孔,她不懂,這些人,跟白雪,關系都那麽好嗎?

  終於,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個一劃在她名字下面。

  這代表,她有一個追隨者。

  她立刻抬起了頭。

  信心滿滿的等待。

  然而直到最後一票念完,她的分數也沒能再多一票。

  顯然,她輸了。

  甚至,都不能說是輸了。簡直就是完敗。

  李牧秋對著大廳吐了口唾沫,罵道:“呸,什麽垃圾團長,我才不稀罕。”

  撥開人群,她徑直衝了出去。

  這些傻逼根本不懂自己。

  自己才是最棒的。

  垃圾,全是垃圾。

  狗屁,都是狗屁。

  她跑得飛快,沒兩步就衝出了學校,來到附近的湖邊。

  心情非常差。

  她對著河邊的玩鬧的小孩大吼:“你們在這幹嘛?還不快滾。”

  三個小屁孩齊刷刷的站了起來, 翻著眼睛看著她。

  她又大吼一聲:“滾啊,不滾打死你們。”

  唰唰唰~

  三個小孩一溜煙的跑了。

  李牧秋蹲下來,捧著臉哭了起來。

  她好氣,氣到捶地。

  在心裡瘋狂計算,到底是誰沒有投她。

  也許這個問題應該用排除法,到底是誰投了她一票。

  是花團鏡嗎?

  看上去很好說話,並且也答應了自己。

  是林春竹嗎?

  雖然漫不經心的樣子,但看起來挺靠譜的。

  又或者是白雪投的,她猜到自己沒人投票,故意羞辱自己。

  土系的都不是好東西。

  她撿起一塊石頭,對著水面扔過去,打出一個二十幾連的水漂。

  她把白雪當成唯一的朋友,可是白雪的朋友卻有那麽多。

  土系真是交際花。

  呸,不值得。

  她擦掉眼淚,望著湖面發呆。

  她突然想起,有個晚上,杜玉川就是在這裡,在漫天的櫻花花瓣中,把湖底的洛瑤救走了。

  真好啊。

  她突然有點羨慕。

  自己因為是個女孩從小就被嫌棄。

  杜玉川竟然不嫌棄洛瑤。

  她想起白雪廉價批發的友誼,想起自己的一片真心,頓時殺人的心都有了。

  呵呵。

  白雪,你不是最喜歡南晚覓嗎?

  你知道她根本活不到25歲麽?

  她在湖邊瘋狂的笑了起來。

  我沒有的,你白雪也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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