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杼大搖大擺地在街上走,一般人見了他都退避三舍,只有些與他同好的人過來拍著他的肩膀道:“蕭兄,走,咱們一起去喝酒。”
蕭杼拍開肩膀上的手,嫌棄極了,“你自己喝去,本少爺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被拍開的人聽著他話裡的得意,鄙夷不已,誰還沒有家室了,就你能耐。
“兄弟,蕭家的媳婦可是縣丞的女兒。”
在身邊人的提醒下,這人也想起來了,是比不了。難怪蕭杼最近安分了許多,原來是要做給常家看,嘖嘖。
到了常家門口,蕭杼整整衣服,將禮物從隨從手裡拿過來,笑著上前對常家的門房道:“我來探望嶽父,請你通報一聲。”
鄧華捂臉,少爺的臉皮越來越厚了。
門房也知道蕭杼是自家未來的姑爺,連忙進去通報,一會就出來將蕭杼迎了進去。
蕭杼一進裡面就對上了他未來嶽父面無表情的臉,失策,忘了今天嶽父休息了。蕭杼笑道:“嶽父今天沒去縣衙,在家呐。”
常縣丞抽抽嘴角,“你跟茹兒還沒成婚,還是先叫我伯父。”
蕭杼從善如流,“伯父。”他東張西望,問道:“伯父,我未婚妻呢?我特意買了禮物送給她。”
常縣丞示意人將禮物拿進去,然後道:“賢侄,老夫聽說你一表人才,才思敏捷,今日可能讓老夫見識一下?”
蕭杼一臉驚訝,“伯父,您聽誰說的這些謠言?我明明不學無術,肚子裡一點文墨都沒有。”
常縣丞臉都黑了,你不學無術還挺驕傲?
說實話,要不是這是自己女婿,平日裡見了這種人,他理都不會理會。
“那賢侄在經商上的才能應該不錯吧?以後是不是要繼承家業?”
蕭杼點頭,驚喜道:“伯父您真是慧眼識珠,我爹都認為我會敗家,只有您能看出我資質很好。”
常縣丞深吸一口氣,我忍!
“你日後有什麽打算嗎?都說成家立業,眼看就要成家了,你的立業應該也差不多了。”
蕭杼點頭,嚴肅道:“伯父你放心,我雖然不學無術,但是我做生意還是不錯的,我以後一定能讓茹兒過上好日子。”
嗯,除了不學無術,還喜歡吹牛。很好,這就是常家的女婿!
要不還是乾脆弄死他,讓女兒守寡算了。
常縣丞打量著面前的人,嗯,看上去確實不錯,唇紅齒白,面容白皙,是個俊朗的年輕人。可惜是個面上光,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沒能力也就算了,品行也不怎麽樣,茹兒嫁過去,一定不會有好日子過。常縣丞捂著頭,他的道德標準還是太高了。
蕭杼不知道自己已經從死亡邊緣轉了一圈,但他知道常家看不上他是肯定的,但這也真的不怪他,原身確實沒有什麽才能立世,說一句紈絝子弟都是輕的。
在這種情況下,想娶媳婦,當然要讓人看看自己的真心,雖然他的真心一文不值,但聊勝於無。
常縣丞又跟他說了兩句,覺得自己有些頭疼,很快就將人趕出去了。話雖然說得好聽,但也遮掩不了他被趕出來的事實。
隨從鄧華道:“少爺,您接下來去哪?”
蕭杼道:“你再偷笑,你借我的月錢我就不還了。”
鄧華連忙端正態度,嘴角一絲笑意都沒了。“少爺,我沒偷笑,我怎麽敢笑您。您英明神武,聰明能乾,少夫人一定會喜歡的。”
“嗯。”蕭杼滿意地點頭,大步向前走,絲毫不提還錢的事。鄧華苦著臉跟在後面,雖然他暫時不需要錢,但他也得攢錢娶媳婦,
少爺自己有了媳婦,就不管他了。蕭杼一走,常夫人立即就哭了,“蕭家這都是什麽人,這樣的才能品行,咱們茹兒得受多少委屈,以後小姐妹聚會都沒辦法聚。”
想也知道,現在常家來往的都是官宦人家,等跟蕭家成了婚,常茹就成了商戶家的人,哪裡有臉再去參加聚會,人家怕是連帖子也不會給她發。
常父黑著臉不說話,守寡的事還是不能告訴女兒。
常茹見雙親為自己傷心,也很難受。她努力安慰道:“爹,娘,嫁給商戶也是好事,有爹在,他們一輩子也不能讓我受委屈。”
“再說,蕭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雖然他在外名聲不太好,但心地善良,我日後再好好規勸,他一定能改好的。”
常夫人抱著女兒,“我苦命的女兒,你這是要挖我的心肝啊!”
常縣丞道:“好了,你這樣茹兒更要難受了。這門親也不是那麽難受,蕭杼雖然是商戶之子,但他已經是第三代,可以改換門庭,到時候我督促他多看書,在衙門找點事乾,也不會委屈了茹兒。”
常夫人信任丈夫,對女兒道:“茹兒不怕,你爹會給你做主的。”
常茹微笑點頭。
過了幾日,常家將一個荷包送到蕭杼手上。針腳細密,樣式也好看,蕭杼不用問都知道這是誰繡的。他當即將身上的荷包換下來,把新的戴上去。
蕭父身邊的仆從道:“少爺,老爺讓您過去。”
蕭杼放下自己寫了一半的蕭家發展計劃,大力吹乾藏好,然後才往蕭父那去。
蕭杼見了蕭父,問道:‘爹,你找我什麽事?我最近都沒有胡鬧了。’
蕭父“......”
你也知道你之前是胡鬧!
蕭父道:“你嶽家送了些書過來,你拿回去好好看。”
蕭杼指著自己的鼻子,“我?看書?”
蕭父點頭微笑道:“咱家已經是第三代,可以改換門庭了,以前沒有人脈,咱們連書都看不到,也找不到合適的老師。現在不一樣,你好好學,咱們蕭家就靠你了。”
蕭杼從原身記憶裡沒看到常縣丞的鼓搗的這事,難道他現在看起來比原身好,所以才招來了這麽一大堆事嗎?
想想寒窗苦讀十年,才能獲得功名,蕭杼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雖然他不是寒窗,但需要苦讀啊,苦讀十年?
捷徑不香嗎?
奈何,在想要改換門庭的蕭父,還有擔心女兒的常父的威壓下他還是要苦讀,三更燈火,五更雞,真是見者傷心, 聞者落淚。
哦,蕭家沒有落淚,他們都很高興,除了增加了各種好吃的,他們非常鼓勵蕭杼努力學習。
就連他一向溫柔的姐姐都用溫柔的聲音道:“弟弟最好了,有你在,以後嫁了人都沒人敢欺負我。”
行吧,不就是學習嘛,學,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裡學。
常縣丞沉著臉看著蕭杼的課業,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都在發抖。蕭杼熟練地幫忙順氣,再遞上一杯茶。
常縣丞隨手接過茶喝了一口,一看奉茶的人,更氣了。“你要是把這些鑽研的心思多放一點在學業上,也不至於至今一點進步都沒有。”
蕭杼覺得自己很冤枉,這明明是原身的鍋,他就不是讀書的材料。其實蕭父在原身還小的時候,也有過奢望,希望原身天資卓越,能改商為士,花了大價錢請了一個老師回來。
學了沒多久,老師就被氣走,走之前還罵原身道:“朽木不可雕。”
蕭父又請,然後再次重複歷史。如此幾次之後,凡是有點能力的都不願意教導原身。蕭父這才死了心,知道自己兒子就不是讀書的料。
原身一點沒放在心上,不讀書就不讀書唄,反正他家裡有錢,乾點什麽不行,非得乾這種苦差事。
常縣丞搖頭,“你這資質,真是朽木不可雕。”
得,又來一個。
蕭杼委屈道:“伯父,我就不是讀書的材料,你非逼著我也沒用。”
常縣丞看著他再度歎了口氣,無力道:“回去吧。”
從這以後,蕭杼發現,常縣丞對他學業的要求放松了很多。肯定是放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