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顏要求燉的這一鍋蛇湯果然十分不凡,湯水奶白,鮮香能飄出十裡去。廚房的人嘗味的時候,隻覺得鮮得舌頭都要掉了。這鍋湯,就是不放調料也是美味。
后宮的妃嬪都派人過來詢問,清顏道:“那是我在朱虛國偶然得到的,現在拿出來跟王上一起分享。”
陳國國君吃完這頓飯也覺得意猶未盡,這不是湯,這是十全大補丸,吃了百病全消啊。國君覺得自己現在全身充滿了勁,他還能再批10斤奏折。
國君心情一好,看清顏就覺得格外眉清目秀,他情深意切道:“愛妃,這樣的蛇再來一條。”
清顏無語,“王上,這樣的東西哪裡是能輕易得到的。這個蛇已經在山中修行了1千年,全身都是精華,才能有如今的好處。”
1千年?國君若有所思,這得是成精了吧!果然年頭越長的東西越寶貴,回頭還是下個懸賞令吧。
國君抹抹嘴,心滿意足的走了。乳母在外面看得十分著急,期期艾艾的進來問道:“姑娘,王上怎麽走了?”
清顏道:“他不走留下幹什麽?”
乳母著急道:“姑娘,這女人出嫁了就得依靠丈夫,更何況您還是遠嫁,沒有母家撐腰,除了王上您還能依靠誰呢?”
清顏哦了一聲,毫不在意。
見她這樣,乳母道:“您可千萬別不當回事,您雖然是朱虛國的郡主,但國君可不會為您撐腰,王姬都成了宮女,王上也沒有說半個字。”
“嗯。嗯?王姬成了宮女,怎麽回事?不是說她們被王收入后宮了?”
乳母說漏了嘴,又禁不住細問,只能照實說了,“跟咱麽一同過來的貴女裡,只有您成了後妃,王姬跟其余貴女都是女官宮女。”
難怪,清顏這才想起使臣的信件,按理來說,這樣的信應該送給王姬才對,怎麽會送給自己。原來如此!
清顏親自去了廚房,將給乳母留的蛇湯端過來,“媽媽,這是我特意給你留的,你快吃。”
乳母道:“要不還是留給王上吧,王上很喜歡這個湯。”
“媽媽。”清顏重重叫了一聲。乳母就低頭吃了,蛇肉跟蛇湯入腹,不斷滋補著她破敗的身體。
吃完她喜道:“姑娘,我覺得現在渾身充滿了力量,還能打一頭老虎嘞。”
清顏笑道:“這等靈物,自然是有用的。媽媽,你坐過來一點,我想跟你談談心。”
乳母將凳子拉到清顏跟前,她們一向親如母女一般的處著,誰也不會注意規矩的事。殿內只有她們兩人,沒人說話時,便只有氣息起伏的聲音。
清顏道:“媽媽,在朱虛國的時候,我是虞侯之女,頂級貴女之一,但只因是女兒,便要低所有男子一頭,連庶子都能看天地廣闊,我只能看頭頂四四方方的天。”
乳母心裡一酸,想起姑娘曾為大公子出謀劃策解決疑難,但轉頭大公子就在侯爺那告了一狀,侯爺說姑娘不安於室,令她跪於祠堂三天。回去姑娘就高燒不止,險些丟了命。
誰能想到堂堂侯府貴女的遭遇居然是這樣的呢。誰也想不到,所謂的侯府貴女不過是一個富貴的囚犯,侯府任何主子都可以對她毫不客氣。
乳母哽咽道:“姑娘,您受苦了。”
清顏搖頭,沒什麽苦不苦的,只是不甘而已。原身有一個一母同胞的哥哥,看著他,她常常會想,為什麽同樣的父母,卻有不同的待遇呢?長大了才知道,不過是因為她是女兒罷了。
清顏道:“接到和親的命令我很開心,我終於可以去看看天地的廣闊,終於可以離開那個讓我窒息的侯府。
媽媽,現在我隻想自在地活著,不要去討好誰,依靠誰,咱們自己活著好不好?”“好,好,咱們自己活著”,乳母道,“我還會刺繡,要是實在活不下去,咱們就賣東西,你奶哥哥他們在外面也會找活乾,你養了他們那麽久,也該讓他們回報你了。”
清顏笑嗔,“咱們是一家人,談什麽回報。再者,我畢竟是和親的,再怎麽樣王上也不會讓我餓死。”
跟乳母談過之後,她果真不再看著清顏,希望清顏得到王的寵幸。不過乳母自此開始整日繡東西,積攢錢財,似乎真怕她們兩有一天會餓死一般。
清顏讓小丫鬟看著她,到時間了就強製她休息。只要乳母身體無恙,她想繡就讓她繡吧。
想到王姬跟與她同來的貴女都成了宮婢,清顏便讓人準備了東西,想去看看她們。在宮人的帶領下,她走到了王姬她們待的地方,她們有的在練舞,有的在刺繡,各自都在忙碌。
清顏問婢女,“她們這是在做什麽?”
婢女行禮道:“回陳妃娘娘,王上說,宮裡不養閑人,她們需要自力更生,為宮裡創造價值才能留下來。”
所以就讓和親貴女乾宮婢的事情?
清顏走上前,叫道:“公主。”
王姬與其余貴女都抬頭看過來,見到是清顏,她們心裡都複雜無比,原本差不多的身份,現在卻天差地別了。尤其是王姬,原本她才是主,現在清顏一躍, 位居她之上了。
王姬心裡猜測,也許還是獻舞的緣故,陳國國君跟朱虛國是不一樣的,也許她當時應該獻舞的,這樣封妃的便是她了。
王姬心情複雜地叫道:“清顏。”
一邊立刻有人訓道:“大膽,娘娘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看來還是規矩沒學到家。”
說到規矩,所有貴女都抖了抖,連忙對清顏行禮,“見過陳妃娘娘。”
清顏歎氣,讓人扶起她們,又讓宮人都退下。一眾人這才能好好坐下來說話。有貴女問道:“清顏,你是怎麽被封妃的?王上有沒有說怎麽處置我們?”
清顏道:“陳國國君與朱虛國國君是不同的,這一點各位姐姐應該也有所體會。”
眾人紛紛點頭讚同。
清顏繼續道:“況且,王上不是給了你們提示,只要有價值便可以活下來,換句話說,只要你們對王上有價值,又何愁不能過好日子呢?”
諸位貴女也不是笨蛋,只是一時鑽了牛角尖,沒想出來。現在被清顏一提醒,立刻就明悟過來。她們是和親貴女不假,但朱虛國是戰敗國,現在還是要跟隨陳國國君的心意走,才能恢復地位身份。
大家紛紛努力回想自己會的東西,閨閣女子會的無非就是那幾樣,若是與別人想同,便顯不出自己的本事來了。
只有丞相之女斂眉輕笑,她父親一向疼愛她,她連哥哥的課堂都去,以她的才華,不愁得不到國君的賞識。想到這,她又想起該死的虞侯來,要不是他諂媚王上,父親又何至於被逼送女!
可惡的虞侯,諂媚君上,真是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