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青寶用被子死死地蓋住柳青青。“青寶,你怕黑嗎?”柳青青在被子底下嘟嘟噥噥地說著,仿佛是囈語似的,“別怕,姐姐在呢。”也許是太累了,柳青青癱在床上,並沒有掙扎。這把穩了。龍青寶想,更用力地將被子按下去。“青寶,別怕,這世上沒有鬼的。”柳青青的說話聲在被子底下,很悶,幾乎聽不清楚,但她試圖環繞過手臂來抱住龍青寶。龍青寶有一霎那的心軟,但馬上就恢復過來。帝國的命運重於任何感情,龍青寶想。生恐她掙扎出來,他整個身子騎在她胸口,兩個膝蓋死死卡住她兩個肩膀。柳青青或許已經意識到不對,似乎還想用手掌拍他屁股來著,但終於軟了下去。兩隻腳交替蹬了兩下。龍青寶又驚又喜,就是現在了,他把手掌放在她的頭頂。星水性超級帝王靈術。龍青寶能感受到靈力在她體內震蕩,但那道黑色屏障並沒有紊亂的跡象,還是像鐵布衫一樣環繞在她身體四周。她被憋得還不夠嗎?龍青寶左手按著被子,卻按了個空,原來柳青青的頭本來就半掛在床上,難怪被子遮得不夠嚴實。龍青寶甩開被子,改用手掌掐她的喉嚨。“咳咳”。“輕輕笑聲,為我送溫暖,你為我注入快樂強電輕輕說聲,漫長路快要走過,終於走過明媚晴天”半夜三更,居然響起這麽一首歌,而且還是卡帶的,好像是電量不足似的,歌聲伴隨著嗡嗡嗡的震顫。柳青青馬上被這首歌驚醒了,同時反應過來,龍青寶正騎在她身上。“青寶!你幹什麽!”柳青青一聲獅子吼,同時右腳支撐著床墊,腳底的力量仿佛一股電流,傳到腿、腰乃至肩膀、手臂,翻身把龍青寶從身上抖落下去。右手伸出,毫無疑問,在龍青寶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左手已經抓過手機。“喂?誰啊?”龍青寶被摔得頭昏腦脹,再次功虧一簣,忍不住哭了沒辦法,不成功則潛水,繼續偽裝六歲孩子!柳青青也是腦袋暈乎乎的,“喂,被折騰地睡不好覺的人是我吧,你哭個什麽玩意兒!”她朝龍青寶發牢騷道。龍青寶一邊抹眼淚,一邊思考柳青青到底有沒有起疑。“姐姐,你不好!你不乖!嗚嗚嗚,媽媽每天晚上都會給我講故事,你從來不給我講故事,害得我睡不著覺!”“媽媽給你講睡前故事?”柳青青立馬不信,“講的是鬼故事吧!唔喔喔”柳青青嘬著嘴唇吹出聊齋音樂裡的風聲,“有個披頭散發的人從床底下爬出來了喔!”“啊!!”龍青寶在捶胸頓足地踢床,嚎啕大哭。柳青青雲淡風輕地收回目光,哄好一個小孩不容易,但哄哭一個小孩卻很簡單。而且電話對面傳來的也是哭聲啊,怎麽搞的,難道電話那頭的人,也被我的聊齋版口哨給嚇壞了?柳青青把手機貼近耳朵,“喂!喂!”“嗚嗚嗚我還不如算了跟他爸德性你知道的對不對?”對面的聲音斷斷續續,而且夾雜著十分糊耳朵的噪音,一陣接一陣“轟轟”聲。聽不清楚對方到底在說什麽,但可以分辨出對面是谷小墨的母親。“谷阿姨,是你啊?”柳青青吃驚地說。下意識地想到是不是私闖馬一鳴別墅的事發了?柳青青立刻浮現出谷母打砸摔東西的幻像。家裡有一個動不動就把東西砸一遍的中年婦女,這一次谷家會不會給戳出個大窟窿?“阿姨,出什麽事啦?”柳青青心虛地問道。這個手機自從被王鵬飛摔了一次以後,好像得了羊癲瘋,時不時要抽幾下。也不知道谷母聽沒聽清楚柳青青的話,反正柳青青是完全沒辦法聽清楚谷母在說什麽?只知道她有很多情緒,像是滾滾長江般洶湧不休,
一定要衝出堤壩的那種感覺。柳青青聽到一個“死”字,猛然領悟到那些“轟轟”的聲音是一些風聲。谷母不在自己家裡。她離家出走了?她要到哪裡去?“谷阿姨,你在哪裡?我讓谷叔叔來找你好不好?”“別提轟沒良心轟一個德性!轟沒有希望轟出路轟”糟糕了,糟糕了。那邊的風聲很大,難道是在西湖邊?不對啊,西湖的風沒有那麽大吧?是在錢塘江邊上?也不可能,錢塘江畢竟離保俶路那麽遠。不過,誰知道一個生氣的人會走多遠,那也是說不準的事情。周圍除了風聲,沒有人說話,是個很偏僻的所在。也許是在某處立交橋上呢?柳青青想了想,好像那邊也沒什麽大的立交橋。難道爬到孤山上去啦?那一邊的谷母去向不明,這一邊的龍青寶還哭個不停。柳青青立即從床上起身,“谷阿姨,你在哪裡,我來找你!”龍青寶立刻撲上,抱住柳青青的大腿:“姐姐,你不要走!你一走,鬼就來啦!”“胡說八道,世上哪裡來的鬼!”“有的,有的,是你自己說的!”偏偏手機又不爭氣,“沙拉”一聲之後,徹底死機。死機的手機也不能扔了哇,柳青青抓過挎包,斜背在肩上,死手機放進挎包,黑長直的頭髮甩了甩,已經幹了,在床頭櫃上拿起梳子梳了幾下,扎起馬尾,趿上涼鞋,準備出門。“姐姐,你去哪裡,我跟你一起去!”“青寶乖,姐姐有急事。”柳青青摸黑走出臥室,龍青寶摸黑跟上。“姐姐,你不能丟下我!你跟警員保證過的!”事情緊急,柳青青來不及跟龍青寶講什麽大道理,你要跟著就跟著吧,“好吧,別忘記把鑰匙帶上,不然等會回來就進不來了。”兩個人出了門,柳青青拖出自行車,先讓龍青寶坐在後面車架上,“今天不許晃來晃去,不然就把你丟到天橋底下!”“唔。”龍青寶點點頭,想把柳青青乾掉太不容易了!從青泰立交橋到保俶塔,有很長一段路程,柳青青想等她蹬著自行車趕過去,只怕黃花菜都涼了,還是要先跟谷小墨打個電話。一來問問情況二來,如果谷母確實離家出走,他這個做兒子的也該出去找找,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話是這麽說,可是柳青青的手機壞了,現在又是全民手機的時代,路邊的電話亭全拆除了,就算剩下一座沒拆除,她也沒有bsp;當時是半夜時分,商鋪自然都是關門了。整片四季青市場都找不到一處亮著的店面。沿著立交橋一路往西,然後往北,來到建國路上,方在路邊看到一家24小時的便利店。柳青青立即停下自行車,衝進去。“大哥,有公用電話嗎?”裡頭的營業員瞟了柳青青一眼:“這年頭,你要公用電話?”“呃。不好意思。”“在這裡,你拿去打!”營業員把座機搬到柳青青面前。臥槽,有公用電話你還用這種眼神看我,皮這一下你很開心嗎?!柳青青內心吐槽,連忙撥通谷小墨的手機號碼。“喂,小墨!”“您好,你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狀態。”對面傳來谷小墨拿腔作勢的聲音。這個二貨,柳青青道:“小墨,是我!”“您好,您要找的人不在服務狀態”“小墨!”“您好,我不需要買保險,沒有錢買房,也沒有孩子需要家教,謝謝!”啪嗒,谷小墨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