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麽好，我怎麽會舍得拋下你。

　如果我拋下你，你一定會哭死的。

　但是……失言了。

　夏露！

　夏露啊。

　對不起！害你被迫這麽堅強。

　夏露睜開了眼睛，夢裡的一切依舊歷歷在目，然而床邊卻已經沒有了夢裡的那個人，昏睡前的一切記了起來，悲痛從胸口蔓延，難以語言的痛幾乎快要將她撕裂，看著手上的婚戒，她忍不住收攏掌心哇的一聲哭出來。

　“江科——”

　“江科！”

　你失言了，可我沒有失言。

　我答應你的做到了，我沒再動不動哭泣，我很堅強，我們三個孩子都長大了。

　我們兒子很優秀，我們的女兒她們也很優秀，你看到了嗎?

　一聲聲帶著無盡的悲泣幾乎讓人呼吸都快要喘不上來。

　秦二嬸和秦沁姑嫂走進房間，秦沁看著大嫂抓著手裡的婚戒，記憶裡，上次看到她哭，是很久前了，久到大哥大嫂未結婚前她被寡婦誣陷?那會，是夏露第一次在他們面前哭泣，再後來就沒有了——

　秦二嬸也眼圈泛紅，無法安慰什麽。

　秦江科死的消息，秦紅緋已經帶回了老秦家了。

　現下家裡都知道了，秦爺爺沉默的沒說什麽，只是煙抽的很猛，最後道，回家了好，回家了好。

　秦奶奶也沒有哭泣，第一時間問的是你媽媽怎麽樣?

　夏露怎麽樣，夏露很不好。

　哪怕秦紅緋和秦妃，秦炎三個人站在她面前輪流安慰也沒有用，那種悲傷鋪天蓋地的幾乎席卷了所有的人。

　唐女士聽聞消息也過來了一趟——

　秦江科已經火化了，剩下就是下葬而已。

　“你媽媽壓抑了很久。”唐女士說道。

　“十四年。”秦紅緋說了個準確的字數。

　“爸爸死的時候，她沒有哭…”秦妃也是哭了一天了，一直跟著秦紅緋。

　九一年死訊傳回來的時候夏露都沒哭，只是找人。

　後來被欺負，夏露也沒有哭。

　十幾年，她都沒哭，一步一步走過來。

　然而這兩天，她哭昏了一次，醒來又是繼續哭，仿佛要把壓抑十幾年的悲傷爆發出來。

　秦紅緋不怕她哭，她怕的是哭完之後的夏露何去何從。

　夏女士對秦江科的感情，遠比她想的還要深的。

　但再悲傷，也有接下來的事要安排，比如，葬禮。

　老秦家不知道該怎麽安排這個事。

　秦頌國說道，“嫂子願意大哥下葬嗎?”

　這話問的——

　秦三嬸說，“不下葬難道還放著骨灰盒子?”

　秦頌國眉眼透著一絲倦意，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可以的，“這樣對嫂子來說或許有個念想。”

　秦三嬸頓時沒由來的毛骨悚然，但她不敢說，因為敢說出口絕對被吃了，別說老秦家其他人她女兒都得發飆。

　秦紅緋一直以來對什麽事都是屬於胸有成竹的，唯獨這件事，她也首度感到茫然——

　沒有去問夏女士，而是等，靜靜的等。

　等了一天——

　正月十五的時候藍文革登了老秦家的門，他是來找秦紅緋和秦炎的，“你們母親怎麽樣。”

　秦紅緋實話實說，“不怎麽樣。”

　藍文革歎了聲氣，“打算好了什麽時候下葬了嗎?”

　秦炎道，“不一定會下葬。”

　藍文革聞言，表示理解，他往桌上放了一樣東西推給秦紅緋，“這個…”

　“江木生家裡挖出來的其他屍體，已經決定於三天后下葬，而關於他們的身份也調查清楚了。”

　“203小隊當年是在第二層的小隊。”

　秦紅緋拿過查出來的資料看，是一份203小隊的成員列表。

　203小隊當年是武校前任校長帶出來的小隊，“後來破曉和你父親入秦市案的時候，從裡面調派了八位精英跟著你父親和破曉進入，後有去無回，也沒找到過屍體，當時一度以為是炸毀了，沒想到是在江木生的手裡，應該是他替那些人收屍了。”

　秦炎翻著資料，看了一遍又一遍，“所以江木生當年其實也是第二層的人員之一，還是說他也是203小隊的人?”

　秦紅緋也去看藍文革。

　她沒忘記最初交集的時候，她問過，藍文革對江木生的身份，似乎是知情的。

　藍文革開口道，“江木生的話，他確實應當是當年第二層的人員之一。”

　秦紅緋:“應當?這麽說您也不肯定?”

　藍文革微微點頭:“我只能肯定他不是敵人。”

　秦紅緋放下了資料說，“那除了203小隊，其他屍體呢?”

　裡頭有幾具屍體，並不是十幾年前的，而是就近的。“他們的身份是什麽?”

　從當時馮銘和房司易和她綜合的判斷來看，不是203小隊的，但他們也是一類人因為身上的骨頭，骨骼和一些傷處，都不會騙人。

　藍文革說，“這個我也不清楚，但我大概猜測…”

　秦紅緋說道，“秦市案裡殘存的活口。”

　“那些本該以為死了的人，也被登記死了的人其實活的，並且他們跟著江木生，是吧?”

　她隱隱記得江木生身邊的人透露出來過的，秦市案有那麽一批人，是跟了江木生的。

　這個秦紅緋能理解。

　可是她不能理解的是，這些人的身份這麽特殊卻不選擇站出來說明真相而是一直跟著江木生，那麽，能讓這些人簇擁並為之效忠的江木生到底在中間扮演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存在?讓這些人甘願為之隱姓埋名十幾年。

　一開始她以為江木生藏這麽多年是因為白其石……

　後來以為是原家，可如今看來都不是，原大震落網了，這些人卻沒有露面的意思，江木生是有更深的目標。

　秦炎說道，“江木生遲遲不敢露真實身份，估計是為了殺了原大震的那位。”

　秦紅緋若有所思的，“十之八九，但問題上，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麽會不敢暴露這麽忌憚著那位?又或者說，實際上江木生也根本不知道那位叛徒是誰?所以他才遲遲不敢露面。”如果江木生不知道，只是知道這樣一個的存在，那麽他隱藏身份才可能是合理的。

　但是查了十幾年都不清楚——

　那這個叛徒，就藏的夠深了。

　研究所裡的人——

　研究所十幾年的老人，又和秦市案有聯系，秦紅緋腦海裡閃過一個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