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人能夠回答臨江的問題,她的身體,或者說是姒華走向鈴音,拉著她的手在屋頂上坐下,寵溺地問道:“怎麽樣?出去玩得開心嗎?”
鈴音甩了甩頭髮,有些傲嬌地道:“也就,那麽回事吧,外面的人都好弱哦。”
姒華好笑地拍了拍她:“不是他們弱,是你已經變強啦!”
“也有那麽幾個強一些的人吧,”鈴音勉為其難,隨即又興奮地道,“但是外面好大,還有好多不一樣的東西,姐姐,我們什麽時候把讓禦靈派變得像那個什麽雲珩派那麽大啊!”
姒華摸著她的頭,非常堅定地道:“很快的。”
禦靈派?
臨江眨了眨眼睛,原來她一直待著的門派叫禦靈派嗎?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她以前翻遍了這整個門派留下來的東西,卻連禦靈派這三個字都沒有見過。
一個地方哪怕被毀壞得再嚴重,也不應該連這麽重要的信息都丟失了吧?
雲珩這兩個字可是在雲珩派內隨處都能夠看到的。
是有人刻意抹掉了禦靈派的存在嗎?
但是也不至於做到連每本書上可能有門派名稱的地方都完美地劃掉吧。
臨江陷入沉思,而這邊姒華已經和鈴音離開屋頂。
遠處跑過來一個小丫頭慌慌張張地道:“掌門,掌門!那個人又來了!”
鈴音聞言臉上露出來笑意,推了推姒華:“哎喲,這都多久了,他還沒放棄呢?”
姒華伸手在鈴音頭上敲了一下,轉瞬間便出現在山門前,那裡站著一個長身玉立的黑衣男子,倚著樹乾,雙手環胸,端正的臉緊緊板著,仿佛誰得罪了他。
他的身邊還有一條長蛇,和他的胳膊差不多粗細,懶懶地盤在石頭上。
臨江轉頭看到那男子,再次陷入震驚,雖然長相略有不同,但是這男子分明就是之前在孤島將她碾壓式打殘了的少年。
至於旁邊那條蛇……
她腦海裡蹦出來一個已經快忘了的名字:風離。
這兩個人,是魔族,那個少年,和魔族又是什麽關系?
姒華走到男子身前不遠處,甚是無奈:“都說了你現在贏不了我的。”
男子看了她一眼,板著臉沒什麽感情地道:“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那你來做什麽?”姒華不解。
“來跟你告別。”男子說著,從腰間掏出來一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石頭扔給姒華。
姒華手忙腳亂地接住,道:“這是什麽?告什麽別?”
“你應該馬上就要得道飛升了吧,”男子眸子黯淡了一瞬,又說道,“我也要去做我要做的事情了,就此別過吧。”
“誒?”姒華還沒來得及問一問,那男子已經毫不溫柔地抓起來旁邊石頭上的蛇迅速消失。
臨江也很想“誒”一聲叫住他:好歹讓她知道一下名字和身份啊。
姒華低頭看著手心裡毫不起眼的石頭,來回翻弄了幾下,沒看出來什麽玄機,但看了男子離開的方向一會兒,她隻好將那石頭收了起來。
姒華回到門派之中,臨江也被迫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了解了一個掌門人的日常工作。
她真的非常無聊,但是她又莫名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或者說是姒華,非常開心。
她忙著和每一個弟子談天說地,忙著組織各種各樣有意思的活動。
她在整個禦靈派中奔波,自在地像是生長在這裡的精靈,和這山上的一草一木,一鳥一獸都歡快地打招呼。
就這樣過去了三天,五天,七天,半個月。
姒華坐在臨江曾經待過的整個門派最高的亭子上,
躺在上面枕著胳膊看月亮。臨江也隻好放松了精神看月亮,她們就好像是遠隔天邊但心靈相通的,陌生又親密的朋友,一同躺在星空之下,仰望同一片天空。
空氣靜寂,和風吹過來蟲鳴,姒華突然開口道:“臨江,謝謝你。”
臨江已經放松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呆愣地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但是她的視角實在沒辦法調換到面對姒華的角度去看清她的表情,這讓她非常難受。
姒華卻輕笑著繼續說道:“玄鴻竟然怕我會害了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臨江微張著嘴,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又一圈,卻連一句話都沒組織出來。
姒華也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寧靜的夜晚陡然轉換天旋地轉,刺眼的陽光落入臨江的眼中,周圍霎時陷入她熟悉的一個場景。
是她常做的那場噩夢。
但是和以前片段的,小范圍的視角不同,她這次站在整個山頭之上的空中,低頭便可以將所有景象收入眼底。
她首先看到了姒華, 和之前溫柔的青裙白衫不同,這次的她穿著一襲獵獵紅衣,襯得她整個人氣度不凡,似有睥睨天下之勢。
在她的周圍,是呈虎狼環伺的眾多修士,強者聚集的氣勢幾乎改變了這片天地的狀態。
而在姒華對面的男子,臨江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曾經見過,直到偶爾瞥見他的側臉,她才猛地回想起來,這是她曾死死盯住,想要刻進心裡的一張臉。
是靈閣閣主的臉。
為什麽他會在這裡?
這個世界曾經到底發生了什麽?
臨江陷入混亂,回過神來就看到那男子背後襲擊姒華的一掌。
“小心!”她下意識地叫了出來。
這個垃圾怎麽就會偷襲!她在心裡痛罵。
但是比她更快的,是一道翩然出塵的白色身影。
“師尊?”她看著那人欣喜地開口,然後便聽到姒華驚訝地喚了聲:“師父?”
師父?
臨江猛然頓住,雁時,是姒華的師父?
那她和姒華到底是什麽關系,她以前懷疑過的轉世論是真的嗎,如果她是姒華的轉世,那,這會是雁時收她為徒的原因嗎?
她止不住地想著,連雁時他們說了什麽都沒聽到,直到她隨著姒華的身體向下墜入,看到了雁時肩頭瞬間染開的血色。
秋白宮中的臨江猛地醒了過來,她扶著軟榻坐起來,聽到動靜的雁時連忙走進來,坐到她的身邊伸手去查探她的脈象。
臨江看著面前熟悉的盛世美顏,她不知道已經在證道九劫中待了多少天,卻覺得和面前的人好似幾十年未見過了。
“師尊……”